“咔噠。”
合上文件夾卡扣,章羽起身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回檔案櫃中,又順手規整了一下襬放鬆散的文件袋。
窗外天光微沉,她微微側身,透過櫃門上的玻璃,清晰地看見了一個身搭方領白襯衣、素面朝天,挽着寬鬆馬尾的年輕女生。
只是那姣好的面容上此時一片蒼白冷淡,無端襯出些不符年齡的心事重重。
章羽深呼吸了幾下,揉揉臉頰,讓臉上顯出幾分血色,又彎彎嘴角,眼裏帶出一些笑意,使得眉眼看上去頗爲柔和。
這樣一來,給人感覺就變得如沐春風一般。
背上包打開門,喧鬧聲撲面而來,衝散了一室的寂靜。
同樓層的幾個大辦公室內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人人都羨慕體制內的工作好,朝九晚五,雙休事少——但顯而易見的,北川市公安局並不在此列。
朝不朝九的先不說,現在已經是晚五的時間點,市局辦公層走廊裏的燈不關反開,幾臺電梯上上下下,卻少有去往一樓和地下車庫的。
“哎!小心!”有人喊了一聲。
章羽抬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匆匆小跑的身影直直撞了過來。
她反應很快,腳步一收,順勢側過身去,還抬手託了一把那身影手中將要散落的紙張。
最上面的似乎是份打印材料,加粗的紅色方正字體很引人注目——關於......縱火案......申請......
章羽目光一頓,刑偵支隊的?
……
凌晨零點零九分。
“......白色的畫布在低語,黑色的海太過溫柔,黑色的海永遠溫柔......”
溫柔的清唱男聲低低迴蕩在室內——手機鈴聲響了十幾秒,牀上躺着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她摸索着接起電話,聲音柔和帶着些睡意的喑啞,語氣裏沒有一點被打擾了睡眠的不耐。
“喂,您好,哪位?”
“章博士你好,我是秦洄,抱歉這麼晚打擾你,請問你下午是不是在市局見過治安支隊楊則生楊警官?”
電話那頭的男聲充滿公事公辦的嚴肅正式,幾乎瞬間就能讓人聯想到對方冷硬不喫、不近人情的行事作風。
北川市刑偵支隊隊長秦洄,爲人正派,處事剛正,孤家寡人一個,全身心都撲在刑偵工作上,是內部系統裏鼎鼎有名的模範警官,本人更是年紀輕輕、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憑藉着無數功績做到了領導的高位。
“是的,市局下班那會兒碰見過。”章羽坐起身,揉了揉額角,緩解若隱若現的頭痛。
秦洄言簡意賅:“市局十一點半前後接到匿名舉報,楊則生警官及其妻女在晚上十點左右被人綁架,目前......”
“嗯?楊警官一家被綁架?”章羽整個人都清醒了,驚訝地低呼出聲,打斷了那邊的聲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您繼續,我在聽。”
同時,章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另外一個詞——“匿名舉報”。
又是匿名舉報?
秦洄沒說甚麼,繼續說明情況:“根據舉報人提供的消息,已經確定綁架地點是在南區永安東路和振華路交叉口附近,市局正在佈置人手排查,我在樓道監控裏看到你和楊警官打過照面說了會話,所以想問問章博士有沒有甚麼線索。”
章羽一邊聽着,一邊翻身下牀,打開牀頭燈,走到書桌邊,回答道:“楊警官說要直接去蛋糕店接妻子和孩子。”
“有說去哪家蛋糕店或者相關信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