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天啓三十二年,北疆告急,烽火連天!
寒風如刀,卷着雪沫子刮過張家村。
這風比北燕的冰棱更刺骨,裹着一股混雜着腥羶與牲畜糞便的氣味兒,把人的骨髓都凍透了。
張牧羊蜷縮在四面漏風的茅草屋裏,身下的破木板牀硌得他脊背生疼。雪花從屋頂的窟窿裏鑽進來,落在他的臉上,融化成冰水,順着脖頸流進衣領,激得他渾身一顫,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這身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打量着這個家,黃泥糊的牆皮早已剝落,露出枯黃的秸稈,風一吹就嘩啦啦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下來。屋裏除了一張快散架的木桌和兩條瘸腿長凳,連個像樣的碗筷都沒有。
家徒四壁,餓殍待斃。
咕嚕!
肚子又叫了。
張牧羊滿臉苦笑,前世刷短視頻時,看那些博主搞甚麼“24小時不喫飯挑戰”,只覺得無聊透頂。現在才知道,真正的飢餓是胃裏像火燒,喉嚨幹得發裂,哪怕是牆角的泥巴,都恨不得抓起來啃兩口。
原主就是活活餓死的!
而他?前世是華夏東南軍區“血狼”特種部隊的首席軍醫,執行過三十七次跨境救援任務,如今卻成了個連翻身都費勁的病秧子。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天才,而自己呢?”
張牧羊試着抬了抬胳膊,肌肉像灌了鉛似的,稍微一動就眼前發黑。別說擒拿格鬥了,現在連捏死一隻螞蟻都費勁。
這開局,簡直是地獄級難度!
……
瘋了!
真是瘋了!
張黑子的粗嗓門在風雪中炸開,引得周圍村民紛紛側目。
“自己都活不過三天,還敢要北燕的女探子?”
“這賤婢可是砍傷過官兵的狠角色,張牧羊就不怕半夜被抹了脖子?”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張牧羊對這些話充耳不聞,只是死死盯着那個少女。
那少女緊咬着嘴脣,右眼下的疤痕在寒風中泛着不自然的紅。不過,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雪夜裏唯一沒被凍住的火焰,倔強、鋒利,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張牧羊啞着嗓子:“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媳婦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什長不耐煩地吼道:“趕緊挑!老子還要回營覆命呢!”
“是,是。”
這些光棍們像被抽了一鞭子,蜂擁着圍向那羣女俘。
對於張家村這些漢子來說,能挑個會種地、能生娃的農家女就是天大的福分,至於那些大戶人家出身的嬌娘,細皮嫩肉的,既不會幹活又費口糧,誰願要?
眨眼間,女俘就被挑得差不多了,只剩兩個孤零零站在原地。一個眉眼清秀,帶着股書卷氣,一看就是大家閨秀。一個不過十六七歲,怯生生的像朵沒開的花苞,緊緊攥着前一個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