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年前,我在荒島撿到他時,他奄奄一息,忘了自己是誰。
我們相依爲命,生下女兒安安。
我叫他阿遠。
直到救援的直升機撕開了海天,他恢復了記憶。
他變回陸知遠。
那個僅用一個眼神,就能讓整個金融圈噤聲的男人。
他看着我,滿眼愧疚與痛苦。
我卻笑了。
俯身,在他耳邊輕語:“阿遠,你想起來了?真好。”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場海難之前,你在對我做甚麼?”
...
直升機的旋翼攪動着狂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滾燙的沙礫混合着鹹腥的海風,像細小的刀片,刮在我臉上。
懷裏的安安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大哭,小臉死死埋在我的頸窩,瑟瑟發抖。
……
2
回到所謂的文明社會,我才發覺,荒島上那與世隔絕的三年,竟是我人生中最安寧的時光。
陸知遠把我和安安安置在他名下的一套頂層公寓裏。
這裏大得令人心慌,每一件傢俱都閃着冰冷昂貴的光。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對他的家族,更不敢面對我。
他派來最好的保姆,送來堆積如山的玩具和名牌童裝,企圖用這些冰冷的物質,填補他親手砸開的,名爲仇恨的深淵。
他每天都會回來。
卻只敢像個遊魂,在公寓門外徘徊。
我打開手機,連接上公寓的安防系統,監控畫面清晰地映出他高大而落寞的身影。
他一次又一次地抬起手,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那枚近在咫尺的門鈴。
他以爲我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這三年來,我織的網,早已將他牢牢困住。
這天,門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我從監控裏看到一個妝容精緻、氣質雍容的女人,在保鏢的簇擁下,徑直走向我的門口。
陸知遠的母親,陸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