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破舊出租屋裏。
程霜月的指尖沿着合同上燙金的“季寒亭”三個字反覆摩挲,銀戒指硌得掌心發疼。
合同上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所有人都招惹不起的京圈太子爺。
多可笑啊,自己嫁給他十年,從來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以爲他是落魄的插花師。
想起過去十年,她像個陀螺似的爲這個家打轉。
夏天蹲在菜市場角落撿別人挑剩的爛菜葉,冬天去火鍋店刷碗到凌晨,雙手凍得像胡蘿蔔,凍瘡破了又長,結滿硬痂。
而季寒亭呢?嘴上說着“阿月辛苦了”,轉頭就能給程嬌嬌買那條兩千萬的藍鑽項鍊。
手上這枚兩元店買來的戒指,她小心翼翼地戴了十年。
內側還刻着歪扭的“月”字。,那是新婚夜季寒亭喝醉酒,用針在戒指內側刻下的。
“阿月,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鴿子蛋大的鑽戒。”
她當時感動得哭了,覺得這是他笨拙的愛意,現在想想,不過是醉酒後的隨手塗鴉,連刻工錢都省了。
手機在掌心震動,屏幕上“唯一”的備註刺痛眼睛。
“喂?”她的聲音帶着不自知的顫音。
季寒亭接起電話語氣冰冷帶着幾分不耐,“我沒時間陪你瞎鬧,直接說重點。”
……
2
季寒亭手裏拿着一小束路邊隨處可見的白色小野菊。
“阿月?”
他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一種刻意哄小孩般的柔 軟,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腳和蒼白如紙的臉上。
“怎麼光腳站着?地上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走近,想把那束野菊塞到她手裏。
帶着他體溫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程霜月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立刻後退避開,只是身體無法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看你喜歡的,回來路上看到的,開得挺好。”他語氣自然,彷彿那束野菊真的價值千金。
程霜月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天程嬌嬌朋友圈的照片——一大束熱烈盛放的朱麗葉玫瑰,嬌豔欲滴,配文是“謝謝亭哥哥,知道人家最愛這個啦~”。
那束玫瑰的價格,足夠她在這個出租屋裏活上三個月。
程霜月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沒事。”
她還得像從前那個被他騙得團團轉的樣子,若是要是被季寒亭發覺甚麼,憑他的權勢自己根本離不開京北。
“就是做了個噩夢,有點嚇着了。你今天工作累嗎?”
季寒亭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那點刻意營造的疲憊顯得更真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