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皆知,蘇家那位從鄉下來的老太太一進門,就立下鐵規:全家上下每日開銷不得超過十塊錢。
她禁止傭人採購新鮮食材,每日親自去菜市場撿拾爛菜葉與發臭的肉。
不允許使用自來水,命令所有人去郊外河裏洗澡。
甚至強制切斷所有電源。
蘇婉腦海中浮現出童年時母親攥着空藥瓶、以死相逼令她順從的畫面,沉默着帶頭將空調遙控器狠狠砸碎。
“從今日起,蘇家一切事務由老夫人定奪,任何人不得違抗!”
唯有周京延死死擋在電閘前,厲聲反對:“絕對不行!我爸還靠着呼吸機維持生命!”
蘇母眉眼刻薄,一把將他推開,強行關閉總電源:“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聽說過誰不會呼吸!我看你就是想偷吹空調!”
呼吸機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周京延臉上血色盡褪。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蘇婉接聽後神色突變。
“京延,公司有緊急事務,我必須馬上處理。
別擔心,呼吸機有備用電源,爸絕不會有事。”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決絕轉身離去,任憑周京延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都無動於衷。
蘇母的冷笑像淬毒的刀子:“早就說了,世上哪有人不會呼吸。”
微弱求救聲從房裏隱約傳出,周京延心臟猛地抽痛,發狠撞開蘇母衝進房間。
……
直至深夜,蘇婉才歸來。
推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手機屏幕微光映亮她柔和的眼底。
周京延聞聲起身,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父親臨終前痛苦的面容。
手心冰涼,心也一寸寸冷下去。
蘇婉毫無察覺,一把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京延,明日林家來訪,這次合作至關重要,交由你籌備了。”
擁抱太緊,只餘冰冷窒息感縈繞不散。
周京延張了張口,萬千話語堵在喉頭,最終只輕聲道:“好。”
然而閉上眼,噩夢般的畫面輪番侵襲神經。
他一夜未眠,翌日清晨便起身打點。
望着他眼下青黑,蘇婉心疼地輕吻他額頭。
“等合作談成,我們就去設計周散心,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
她眼中深情不似作假,可週京延想起的卻是三年前他首次參加設計周,半隻腳已踏進會場,催命般的鈴聲驟然響起。
助理小林聲音如當頭棒喝:“不好了先生,蘇總勞累過度暈倒了!”
他當即改簽最早航班晝夜兼程趕回,這一錯過,便是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