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色新年夜與刺耳的交杯酒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着食物的殘香,在“團圓居”飯店的包間裏瀰漫。我跌跌撞撞衝進來時,眼前景象如同地獄繪卷。岳父岳母和小舅子倒在血泊中,身體扭曲,臉上血肉模糊,只有微弱的抽搐證明他們還殘存一絲生氣。滿地狼藉,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牆上濺滿暗紅的血點。這不是爭執,是虐S!是多人施暴的殘忍結果!
巨大的恐懼和眩暈讓我幾乎站立不穩。我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撥通報警電話。緊接着,我顫抖着按下置頂的聯繫人——“老婆 顧清婉”。
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遍,第三遍......冰冷的忙音像鈍刀切割着我的神經。終於,在不知第幾遍時,電話被粗暴地接通。
“趙遠景!你煩不煩?!” 顧清婉的聲音帶着濃重的不耐和被打擾的慍怒,背景是嘈雜的音樂和曖昧的談笑聲,“我說了今晚公司有重要應酬!你一個勁打甚麼電話?嫉妒心能不能別這麼強?!”
“清婉!出事了!爸媽和弟弟......” 我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他們在‘團圓居’被人打了!很嚴重!快不行了!我打了120,你快來市一院......”
“就爲這事?!” 她尖聲打斷我,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荒謬和厭煩,“你知道今晚對我意味着甚麼嗎?澤明剛回國!這是我們重逢的重要時刻!” 她冷笑一聲,話語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窩,“別說你家裏人死了,就算是你現在死在我面前,也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我如遭雷擊,手機差點脫手。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一個男人帶着醉意的調笑聲:“婉婉,誰啊這麼掃興?” 是李澤明!顧清婉的聲音立刻變得嬌柔:“沒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來,澤明,我們繼續喝......”
電話被無情掛斷,忙音像是最後的喪鐘。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救護車也到了。我麻木地跟着醫護人員上車,看着擔架上三具氣息奄奄、面目全非的身體,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嘯將我吞噬。就在十幾分鍾前,我們還其樂融融地圍坐一桌。弟弟說想喝拐角那家店的招牌奶茶,我欣然起身去買......僅僅十幾分鍾,天人永隔!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一條銀行短信提示:顧清婉名下的附屬卡(主卡是我)在“尊爵”男士奢侈品店消費58888元。緊接着,又是一條:在“雲頂”私人會所消費28888元。
我的心沉入冰窟。下午她盛裝打扮、精心挑選首飾的畫面浮現在眼前,她當時鄙夷地對我說:“給你這種人打扮?你也配?” 原來,是爲了李澤明。
我不死心,再次撥打她的電話,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把我拉黑了。微信卻彈出一條新朋友圈提示,來自顧清婉:
【經年重逢,滿心歡喜。敬過往,敬未來![愛心]】
配圖:燈光迷離的高級會所卡座裏,顧清婉穿着性感的吊帶紅裙,媚眼如絲,正與西裝革履的李澤明手臂交纏,喝着一杯色澤妖豔的雞尾酒——交杯酒!
怒火瞬間燒乾了眼淚。我死死攥緊手機,指節發白。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疲憊而沉重地對我搖了搖頭:“趙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盡力了......三位傷者送來時生命體徵已極度微弱,顱腦損傷、內臟破裂大出血......請節哀。”
……
2:兇手竟是白月光,與致命委託
巨大的悲痛如同沉重的枷鎖,幾乎將我壓垮。岳父母待我如親子,弟弟活潑可愛,轉眼間,溫馨的家只剩我一人。葬禮需要操辦,但在此之前,我必須知道誰是兇手!
警察局的電話來得很快。在冰冷的問詢室裏,當警察調出事發飯店後巷的監控錄像時,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雖然畫面有些模糊,監控角度刁鑽,但那個帶頭的身影,那身騷包的亮片西裝,那揮舞棒球棍的狠戾動作,那張在迷幻燈光下因暴戾而扭曲的臉——化成灰我也認得!
李澤明!
帶頭虐S岳父一家的兇手,竟然是顧清婉心心念念、不惜拋下瀕死家人也要與之喝交杯酒的白月光李澤明!命運這個玩笑,開得何其殘忍惡毒!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隨即又被滔天的恨意取代。我指着屏幕,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着一絲詭異的笑意:“警察同志,這個人,我認識。他叫李澤明。我要起訴他,故意S人罪。”
負責案件的張警官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能這麼快認出模糊畫面中的人。他嚴肅道:“趙先生,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僅憑這段模糊錄像和你的指認,證據鏈還很薄弱。我們需要時間調查取證。不過,你可以先準備材料,走民事起訴程序。”
離開警局,世界在我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灰白。回到家,給早已沒電的手機充上電,屏幕瞬間被無數未接來電和短信淹沒。幾乎全是顧清婉的。
剛開機,她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尖銳的咆哮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趙遠景!你他媽瘋了?!一聲不吭停我卡?誰給你的狗膽?!立刻給我恢復!馬上!”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我的卡,我想停就停。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明顯噎了一下,隨即傳來她強壓怒火、試圖講理(實則是要錢)的聲音,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趙遠景!我們夫妻一場,有必要算這麼清?澤明剛回國,我們老朋友聚聚,我盡地主之誼有錯嗎?你倒好,關鍵時刻停我卡!你讓我臉往哪擱?!”
她的狡辯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冷冷打斷她:“說完了?別忘了回來給你爸媽和弟弟主持葬禮。時間地點我稍後發你。”
“葬禮?” 顧清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耐煩和荒謬,“死就死了!我每天處理那麼多案子,死個人就要我去主持葬禮?你幹甚麼喫的?這點破事都辦不好?”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刻薄至極,“要哭喪你自己去!別煩我!” 電話被狠狠掛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