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墨在療養院那張硬板牀上醒來時,窗外的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
今天是他40歲生日。
也是他被裴昭晞丟在這座偏遠破敗的療養院的第10年。
昨夜,那扇生鏽的鐵門被打開,裴昭晞的助理面無表情地通知他。
“季先生,明日裴總會來接您回裴家。您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離開。”
十年了。
從青絲到枯槁,季懷墨幾乎忘了裴家是甚麼樣子。
更忘了如何扮演“裴總的丈夫”。
被接回奢華的裴家莊園後,季懷墨混沌了十年的腦子似乎都清醒了。
他無視傭人們奇怪的眼神,在助理的安排下,識趣地住進了別墅側樓的客房。
當晚,他難得睡了一個還算安穩的覺。
翌日清晨,春寒料峭。
他走出別墅主樓,想看看這座十年未見的庭院。
花園裏,一片梨花含苞待放,湖邊那座白色鞦韆架,都是裴昭晞曾許諾要送他的禮物。
那時她還不是如今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裴氏掌舵人。
她會溫柔地笑着,拂去他肩頭的露水:“懷墨,你喜歡梨花,以後我會在我們的院子裏種滿梨樹,等花開如雪,我們也會兒女繞膝。”
梨樹早已亭亭如蓋,當年一起看花的人,卻不在身邊了。
季懷墨正晃神時,身後響起裴昭晞的聲音。
“懷墨,你怎麼在這?”
他微微一怔,轉過身。
正要開口說話,裴昭晞卻臉色瞬間陰沉。
“這片梨樹林是我和許清一起種下的,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保鏢呢?怎麼甚麼人都放進來!”
季懷墨攥緊了手,指尖掐進掌心:“抱歉,我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