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野回來的那天,帶回一個傻女孩。
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小白鞋雖然沾了泥點,但裙襬乾淨得刺眼,女孩笑着看她,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丫頭說:
“這個漂亮阿姨好好看阿!”
溫北梔笑了一下,指尖的香菸已經燃到盡頭,灼熱感爬上她的指腹。
其實她比這個女孩大不了多少,但程野沒有糾正,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十年來程野身邊的女人只有溫北梔,這個女孩的出現她知道,這個男人她留不住了。
回來的那天晚上,他沒有去陪那個傻女孩,而是把她拽進他們常做的房間。
結束後,程野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重重擦過她的下脣抹花了口紅。
“你能沒名沒分地跟着我墮落,但她不成。”
程野繫好襯衫紐扣,溫北梔能聞到他身上混合着菸草與龍舌蘭的氣息,這熟悉的味道曾讓她無數次沉醉。
“昨天我在巷子裏救下安然的時候,她傻乎乎牽着我的手說好哥哥好哥哥。”
“還沒有人敢這樣上前靠近我。”
他的手撫過溫北梔汗溼的頭髮。
“她跟你不一樣。”
……
2
程野這個從不踏足遊樂場的男人,現在每個週末都陪孟安然在旋轉木馬和摩天輪間穿梭,爲她買棉花糖和氣球。
孟安然把冰淇淋蹭到他價值六位數的腕錶上時,他只是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乾淨,還問她要不要再喫一個。
即使有一次孟安然誤打誤撞闖進了程野從不讓人進的收藏室。
當清脆的碎裂聲傳來時,守在門外的手下們瞬間面如死灰,去年拍賣會上程野花了八百多萬拍下的。
“對......對不起。”
孟安然跪坐在地上,手指無措地碰着碎片。
“我想看看那個花花......”
程野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別動,當心劃傷。”
他仔細檢查她手指有沒有受傷,然後轉頭對手下說。
“把這裏易碎品都收起來。”
當天下午,整個別墅都鋪上了厚厚的地毯,所有邊角尖銳的傢俱都被換成了圓角的。
溫北梔看着程野每天準時回家喫晚飯,看着他學着做孟安然愛喫的舒芙蕾,看着他爲哄她開心而學會彈幼稚的童謠,看着某個雨夜程野蹲在玄關認真給孟安然的雨靴系蝴蝶結,這些全是曾經的她求而不得的。
她想現在離開,可她還是想給程野一個機會,因爲她的人生是程野救的。
在那座牆皮剝落的孤兒院裏,十五歲的她捅了那個想要侵犯她的老男人,她盯着自己顫抖的雙手,那裏還殘留着李老師脖頸的溫度和粘膩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