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青山腳下,一條彎彎的小溪緩緩流淌,繞過整個村落,延伸向遠處。溪邊楊柳正抽芽,遠遠望去,點點嫩綠,煞是好看。
正是初春,村裏大人都去伺候田地去了,因此村落非常寧靜。只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雞鳴。這是一個小山村,叫青山村,二十幾戶人家。大都靠山喫山,靠水喫水,沒有甚麼別的活路能做。
村裏爲了能夠餬口。只在村外不大的平地整出了每家幾畝的田地。當成了命根子一樣的伺候着。畢竟一家人一年的口糧大都靠這幾畝田地了。
日頭漸漸升起,村莊漸漸生動起來,小孩們喫過早飯,紛紛呼喚小夥伴一起往村郊的小學堂走去。說是小學堂,不過是幾間破敗的泥胚房,先生姓張,是村裏唯一的文化人。
年輕的時候總是會嚮往外面的世界的,早先年輕的時候,張先生就和幾個年輕人一起走出大山,出去外面的世界。見識城鎮的繁華。後來不知道發生甚麼變故,出去的幾個年輕人只有2個回到了村莊,剩下的都沒回來。
一個就做了村裏唯一的教書先生,另外一個,瘸了腿,卻學會了打鐵的手藝,不是刀劍槍之類的,不過是給村裏打一下菜刀斧頭。
2人都對當初外面發生了甚麼緘口不言,也不提爲甚麼其他人都沒回來,只說要想後輩過上好日子,還是得努力學字,將來去外面纔好找個好的活計,說不定還能成爲官家的人!
能在外面找到活計,那都是村人口裏的能人,於是小孩們紛紛被家人送到了張先生處,學字算數了!
“李狗娃,昨天把張先生種的菜給踩壞了,張先生去你家告訴你爹孃了吧?有沒有被打屁股?”
說話的小孩叫李二蛋,話一出口,另外幾個小孩立即嘻嘻哈哈的看笑話,非要李狗娃把褲子脫下來看看。
李狗娃漲紅了臉,死命提着自己褲子不鬆手,半晌才洋洋得意的道“不能夠,我爹想打來着,那我娘疼我疼的緊,我爹連我皮都沒摸着。”
這倒是實話,狗娃娘疼孩子那是出名的,狗娃爹怕老婆也是出名的。不管狗娃犯了多大錯,往他娘懷裏一鑽,那就啥事也沒有了。
二蛋也知道這點,悻悻地道“反正你這頓打是跑不了的。昨天你跑的快,先生沒追上你,今天上學,你肯定會被打手心了”狗娃撇撇嘴“先生心軟着裏,每次打手板都打不疼。”
幾個孩子裏唯一的女娃娃胖丫道“反正是你不對,先生菜都被你踩壞了,喫不上飯了,以後誰教我們學字?”“那下學之後,我去山上挖點野菜給先生送過去吧,你們誰去?”
“我去。。”“我也去。。”“還有我。。。”小孩立即嘰嘰喳喳的表示都要一起去。
……
山村靈氣稀薄,男人拿出靈石,擺了一個聚靈陣,巨大的靈力漩渦在身邊呼嘯環繞,等到了一個臨界點,一股腦全部從自己的足底全部吸了進去,龐大的靈力漲斷了經脈,經脈裏面隱藏的毒氣立馬飄逸了出來,隨着緩緩的靈氣慢慢往上流動。
每過一處地方,那裏的經脈都因爲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靈力而紛紛寸斷,劇痛瀰漫了男人的每一寸神經,蒼白的臉色滲出豆大的汗珠,男人咬着牙,喉嚨滲出不似人聲的嘶啞悶哼。痛的他恨不得立即昏過去哪怕是死去,但是他必須堅持清醒,否則他一旦昏厥,不但功虧一簣,還會立馬死去,而他,還不能死。
但是男人還是低估了劇毒的霸道,隨着飄逸出來的毒氣越多,男人驚恐的發現,這毒氣竟然還能自動吸收靈氣滋養己身。以前他爲了壓制劇毒,把毒氣封印耗盡靈力還沒覺出甚麼,畢竟全身沒有一點靈力了。
但現在,剛開始那把他經脈漲斷的靈氣竟越來越稀薄,而毒氣則越來越多,已經開始向着液化發展了,這樣下去,他根本做不到把毒氣逼出體外,而自己的五臟六腑也會被這毒液腐蝕消融乾淨,他也會死去。男人越發驚恐,但他現在毫無辦法,他已經封印不住如此多的毒液,而且上次還是有靈丹的輔助。
男人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低頭看了一眼四周靈石化作的灰燼,又轉頭看了一眼葉飛睡覺的屋子,低嘆一聲,帶着苦澀,不甘,回憶,憤恨,擔憂,他甚至來不及跟葉飛交代些甚麼,便氣絕身亡!
隔天鄰里發現了男人的屍體,大夥很奇怪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怎麼就突然死亡了呢。但是從外表一看也看不出甚麼。
說也奇怪,中毒身亡的男人一點都沒有那種面色青黑七竅流血的樣子。男人的身上一點點的傷痕都沒有,甚至因爲大量靈氣進體,他的體表還顯的非常的晶瑩。只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內臟已經消融成了一包膿血。
因爲看不出甚麼,大家也不會去破壞屍體,這在山村是犯忌諱的事。只是大家抬屍身的時候覺得奇怪,這麼高大的一個男人,怎麼也得有一百多斤,怎麼抬起來這麼輕呢。很快男人下了葬,除了一個土堆一塊墓碑,誰也不會知道這個小山村埋着一個曾經在修仙界都能呼風喚雨的高人。
2歲的小葉飛成了孤兒,在這個他還甚麼都不知道的年紀,山村已經慢慢傳出了些閒言,都說這娃兒克人厲害。克父克母。沒有人趕收養這個2歲的小孩,怕把自己一家人也給剋死。除了村裏的老獵戶楊山。
楊山是這一年來經常跟葉飛他爹一起去山裏打獵的,兩家很熟悉。楊山也非常喜歡葉飛這小孩,把他當成了自己孫子。他中年喪妻,膝下無子,再說五十多歲的年紀,也活不久了,畢竟普通人來說,六七十歲的都算是高壽了。
所以楊山不怕這些,把葉飛接回了自己家。只是沒想到,一個月後,楊山上山打獵,就再也沒能活着回來。村人找到他屍體的時候,已經破破爛爛不成樣子了。還是從他身上的衣服辨認出來的。
楊山死於猛獸襲擊。野獸襲擊了他,沒把他身體喫完也是奇怪,想必是先被襲擊,但是沒有死亡,逃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身亡的,好在屍身是保住了。很快楊山也下了葬。
村人都奇怪的很,楊山是老獵戶了,應該知道哪裏有猛獸,哪裏打獵山雞野兔比較安全,村裏人上山也很少發生野獸襲擊人的事件,怎麼這次就……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這回,山村人們徹底沒有人敢接收葉飛了。
一個出生剋死母親,1歲克的自己家鄉鬧災荒,屍橫遍野,2歲剋死自己的爹,過不一個月又剋死收養他的人的小孩,在村裏人的眼裏無疑比猛獸還可怕。
其實這不過是個巧合,關一個2歲多一點的小孩甚麼事呢?沒有人替他辯白,所有人都怕他。於是葉飛又回到了村頭的家。
……
好在小孩們也不會做的太過分。到現在學字兩年,孩子們之間小小的衝突雖說有,但真沒發生過甚麼大的矛盾。
今天不知道先生有甚麼事,下午放學早了些,小孩們早就約好要去山上玩耍,一下學就跟撒了兔子似的往山上跑去。自然沒有人喊着葉飛。
但是葉飛是每天下學都會去山上揀柴打草的。周圍連綿的青山,深處是猛獸出沒區,哪些地方是安全區,世世代代的村人都知道,孩子們從小土生土長,自然也都知道,因此他們去玩耍,村人也並不擔心。五六個小孩在前面飛奔,葉飛在後面遠遠的跟着,上山的路就那麼幾條。
到了地方,說是要挖野菜賠償先生,但這個時節,小草都剛剛抽芽,自然甚麼也挖不到,孩子們並不在意,就算沒有東西玩,那還能撒尿和泥巴玩呢,沒區別。
而幾個比較懂事的孩子就在一邊撿些乾柴樹枝,準備一會下山的時候帶回家去。
葉飛自然不會去和泥巴,他也在撿乾柴樹枝,一邊遠遠的聽那一幫小孩在那吹牛。“你們知道吧,我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神仙了。”
李二蛋神祕兮兮驕傲的說道。一個鼻子下面掛着兩趟清水鼻涕的小破孩道“甚麼是神仙?”李二蛋這回有點不樂意了,本來是想看大家羨慕崇拜的表情的,沒想到這幫小破孩子連神仙都不知道,不由皺眉道“神仙你都不知道?你可真笨。
我聽我娘說了,神仙可厲害了。”“那我們村裏最厲害的,力氣最大的大牛哥能打過神仙嗎。”“不對不對,大牛哥肯定是打不過神仙的。神仙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會變東西。你們不是喜歡喫糖人嗎?你要是能看到神仙,他就能給你變出來好多好多糖人,你一直喫都喫不完。”
這回幾個小孩羨慕了“哇,好多糖人哦。。。那不是跟每年來咱村的貨郎伯伯一樣嗎?我就看到貨郎伯伯的擔子上插着好多糖人呢。”李二蛋徹底不幹了“你們怎麼那麼笨呢?神仙比貨郎厲害多了。
我娘說了,神仙都是會飛的。懂嗎?不是鳥,是沒有長翅膀也能在天上飛的。飛的可快了。”
“哇。。好厲害。我也好想飛啊……”李二蛋這回得意了“那是,我也想飛,可是我又不是神仙。不過我做夢夢見神仙了。
在我夢裏,飛過來,衝我笑呢。我娘說了,我夢見神仙,說明我是有福氣的人,今天早上,特意給我煮了2個雞蛋獎勵我呢。
雞蛋可真好喫啊。”說罷還咂咂嘴,似在回味一樣。小孩們更羨慕了,神仙會不會飛他們不在意,現在在他們眼裏,神仙就等同於好多糖人還有雞蛋,都是好喫的啊。
李二蛋想起來甚麼似的道“對了,我娘還說了,神仙還能颳風,能下雨,你要是惹神仙不高興了,他招招手就能刮個大風把你吹跑,神仙還能起死回生呢。”
“起死回生又是甚麼?”“起死回生就是。。。就是能把死了的人,變的活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