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信佛,把家裏一千萬全捐了,然後剃度出家。
我沒錢交學費,只能申請助學貸款。
畢業後,我在地下室啃着撿來的爛菜葉,思考怎麼還那二十萬債務。
寺廟的人找上門,說我媽病了,被勸退了,讓我接她回家養老。
我看着病牀上虛弱的母親。
她拉着我的手,顫巍巍地說:“女兒,我知道錯了。”
我反手握住她,輕輕拍了拍。
然後當着她的面,撥通了她親弟弟的電話。
“舅舅,你姐姐找到了,當年她捲走你公司那一千萬,現在只剩個病攤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林建國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地址。”
我報出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掛了電話。
她剛剛還抓着我的手,說着“女兒,媽媽知道錯了”的虛弱模樣不見了。
猛地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液體混着血珠濺在雪白的牀單上。
“蘇念!你瘋了?!”
……
“林秀蘭!”
舅舅一步一步走過來,我媽嚇得縮成一團,抱着被子發抖。
“建國......你聽我解釋......”
“解釋?”舅媽衝上來,指着她的鼻子罵,“你這個毒婦!你還有臉解釋!我們家被你害成甚麼樣了?你捲走那一千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一家老小也要活命!”
“我兒子那時候發高燒,我連去醫院的錢都湊不出來!”
“要不是老林的朋友仗義,我們全家都得從樓上跳下去!”
舅媽越說越氣,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我媽尖叫一聲,猛地躥到我身後。
“念念!救我!她要打死我了!”
舅媽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我,神情複雜。
“小念,你讓開。這是我們跟她的帳!”
我沒有動。
不是想護着我媽,我只是覺得,打她一頓,太便宜她了。
舅舅拉住了舅媽。
“別在這兒,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