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在操場上灑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着若有似無的花香。
祁振國坐在部隊宿舍堅硬的木板牀上,手裏緊緊攥着一張剛從團部領回的復員申請書。
薄薄的紙片承載着沉甸甸的分量,將他的思緒拉向悠遠的過去。
1940年,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祁振國毅然投身革命洪流,成爲八路軍129師386旅新一團李雲龍麾下的一名新兵,從此戎馬倥傯。
1943年,新一團轉隸太嶽軍區;抗戰勝利的硝煙未散,部隊又整編入晉冀魯豫野戰軍序列。
1948年,祁振國輾轉調入華東野戰軍,憑藉戰功擢升營長。
待到1949年初,華東野戰軍改稱第三野戰軍,他又隨部被編入新組建的第九兵團。
倏忽十年,彈指一揮間,1950年的夏天已然到來。
去年初春清剿殘匪的行動中,祁振國救下了一個女孩兒。
戰火中的相遇彷彿命中註定,兩人情愫暗生,很快結爲連理。
婚後次月,冬梅便有了身孕。
新生命的即將到來,讓祁振國滿心憧憬着未來其樂融融的小家圖景。
恰逢此時,國家啓動了復員計劃。
幾番深思熟慮後,祁振國便去團部領回了這張申請書。
其實以祁振國正營級的資歷和累累戰功,如果選擇轉業的話,原本會有更優渥的安置選擇,但是得排隊等機會。
……
“報告!”
“進來。”
正在批閱文件的宋衛國抬頭。
“是振國啊。”
看見來人,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指了指旁邊的榆木椅子道:“坐!”
祁振國卻沒有落座,而是直接走上前,將手裏的復員申請書放在了宋衛國的面前,道:“團長,我考慮好了。”
宋衛國拿起申請書掃了一眼,發現上面除了個名字,其他地方全空着,一個字都沒填,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笑道:“這就對了!我就說你小子天生就是扛槍的命!回家種地不是給地方添亂麼?”
他把那張申請書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紙簍,道:“你小子人年輕,腦子靈活,兵帶得好,戰鬥經驗也豐富,回頭再去軍校裏面混兩年,說不定哪天我見了你都得敬禮,不比去苞米地裏刨食強?”
“您這話可就折煞我了!”祁振國呵呵笑道:“我這榆木腦袋能帶兵,還不是您手把手教出來的?”
宋衛國笑罵道:“少跟老子扯淡!我可帶不出你小子這樣的兵!”
“不過榆木腦袋倒是真的!二野的李雲龍李師長、四野的丁偉丁參謀長可都是你的老領導,但凡多去活動活動,早都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嗨,我也就是以前在新一團的時候在兩位老團長的麾下幹過。那個時候我還是個新兵蛋子,我認識兩位首長,兩位首長可不一定認識我。”
祁振國上前兩步,拿起旁邊的暖水瓶,給宋衛國桌子上的搪瓷缸裏續滿了水,然後才繼續道:“團長,我想請幾天假。”
“冬梅這才懷孕沒多久,我想多陪陪她......”
“這段時間很關鍵,是該多陪陪!”宋衛國直接從抽屜裏翻出假條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