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43度,我被吊空中五小時,我爲自己湊到了三天的透析費而沾沾自喜。
卻看到被確診尿毒症晚期窮困潦倒的男友正坐在開着空調的豪華總裁室裏喝咖啡。
他的兄弟及屬下語氣諂媚:“顧總,爲了給你籌手術費,高溫天氣天天吊威亞當蜘蛛人啊?聽說還專門爲你去做了配型?”
“那她要知道你不過因爲輸了賭約,才裝窮裝病的,不得吐血啊?”
顧屹然搖晃着咖啡勺,一臉不屑:“她一個下等人,賤骨頭,吐出的血都是髒的。”
“顧總牛逼,吾輩馭女楷模啊。”
顧屹然淡淡開口:“遙遙開心就好。”
我捂住臉,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那一句句鄭重的承諾,全是謊言。
萬念俱灰之際,我給遠在國外的媽媽發去消息:“媽,我不等顧屹然了,你介紹的人,我見。”
................
剛掛斷電話,醫院的催繳電話就打到了手機上:“宋小姐,病人的透析費這星期要到期了,速來繳費!”
我平靜的嗯了一聲,總裁室裏的笑聲沒停。
“顧總,你又讓人去催醫院費啦,還是你會玩。”
“不過,這女人還真是厲害,男人都不敢吊一千多米的高空,她爲了錢還真是不怕粉身碎骨?”
……
“寶,怎麼這麼不小心!”顧屹然聽到動靜,匆忙掛斷電話,捏着我的手指送到水龍頭下衝洗。
我身體抖個不停,他看見我滿面淚痕,語氣輕柔:“一個小切口,怎麼哭成這樣!”
他拉我坐下,細心給我處理傷口,望着他烏黑的發頂,悶悶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寶,醫院說我常規透析已經不起作用了,需要升級了,費用要漲一倍不止......”
“要不,還是算了吧,你別管我了!”每次當他說出這樣一句以退爲進的話,我都要心疼的抱住他,一遍遍讓他堅持,告訴他我能掙錢,一定能治好他。
我自嘲一笑,“都堅持了五年了呢!”
從500一次的透析到3000一次,再從3000一次到8000一次,我就這樣堅持了五年。
我一直以爲我的堅持是對愛的最好詮釋,可是此刻內心湧上來的無力感快要把我淹沒。
當年僅憑他發了一張診斷圖片,我就毅然與家庭決裂搬出來照顧他。
要是媽媽知道我現在一天打三份工的狼狽,怕是後悔當初生我出來吧。
我扶着虛弱的顧屹然走進醫院,支付了透析費,負責他治療的醫生告訴我,現在的透析治療效果不佳,還可能引發嚴重的併發症,必須馬上升極透析時,我內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給顧屹然掖好被角,最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回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一覽無遺,不到三十平方,僅能放下一張牀。
牀頭躺着一隻小熊,五年來唯一一次顧屹然送的生日禮物。
剩下的四年都是吊在高空中工作,他根本不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