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丈夫陸修遠爲我求醫散盡家財。
所有人都以爲,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舅舅會伸出援手。
可他只是冷漠地踢開跪在地上的陸修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
「當初讓你別嫁這個窮書生,你不聽。廢物就是廢物,現在來求我有甚麼用?」
他毫不在意自己說出的話,讓我心如刀絞。
「阿寧,別聽他的。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姑娘,再撐一撐,我一定能找到辦法。」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沒能說出話。
當天夜裏,我還是嚥了氣。
看着他借酒澆愁,猩紅着眼在紙上揮毫寫下一個「恨」字時,我的魂魄鑽入了筆尖。
2.
三天後,舅舅真的叫人來了。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凶神惡煞地闖了進來。
他們不由分說,抬起我的棺木就要往外走。
「住手!」
陸修遠衝上去,張開雙臂攔在門口,像一頭護崽的孤狼。
「誰敢動我妻子的棺木,我跟他拼命!」
領頭的壯漢輕蔑地吐了口唾沫。
「小子,識相的就讓開。我們也是奉命辦事,你舅舅說了,今天必須把這房子清空。」
「這是我的家!」
「你的家?」
壯漢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房產證上寫的可是林國富的名字,你算個甚麼東西?」
他們推開陸修遠,徑直將我的棺木擡出了門,重重地扔在了院子裏的雪地上。
陸修遠瘋了一樣撲過去,用身體護住棺木,任由那些人的拳腳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