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濃郁的酒氣混雜着女子身上清冷的體香,粗暴地灌入李軒的鼻腔。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入目的是一張梨花帶雨,卻又寫滿了決絕與恨意的絕美臉龐。
女子云鬢散亂,一襲華貴的羅裙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肩頭。
她手中的銀質匕首,正死死抵着自己光潔如玉的脖頸。
一道淺淺的血痕,順着鋒刃滲出,宛如雪地裏綻開的紅梅。
“畜生!”
女子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我蕭凝霜便是死在這裏,也絕不受你這般屈辱!”
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李軒的腦海。
大周王朝。太子李軒。
大將軍蕭淵之女,蕭凝霜。
這是一個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紈絝太子,將大周第一美人騙至酒樓,意圖行不軌之事的荒唐現場。
而他,一個現代的武道宗師,就在此刻,成爲了這個即將身敗名裂的太子。
窗外傳來甲冑碰撞的金屬聲響,還有整齊劃一的軍隊腳步聲。
蕭家的私軍已經包圍了這裏。李軒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虛弱,四肢綿軟無力,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
李軒的話音剛落,蕭淵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着眼前的太子。
“全新的李軒?”蕭淵冷笑一聲,聲音裏的嘲諷意味毫不掩飾,“殿下這張嘴,倒是比傳說中更厲害幾分。死的能說成活的,黑的能說成白的。莫非殿下以爲,憑這幾句漂亮話,就能抹去你對我女兒犯下的罪行?”
他雖然收起了S氣,但言語間的逼迫感卻更強了。這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統帥,心志何等堅定,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被說服的。他只是從必S的衝動中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如何爲蕭家謀取最大的利益,同時讓這個太子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李軒心中暗歎,果然不好糊弄。這些在權力場裏浸Y多年的老狐狸,個個都精得跟鬼一樣。
“將軍誤會了。”李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從未想過抹去罪行。事實就是事實,我,或者說曾經的我,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我說這些,並非爲自己開脫,而是在陳述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
“解決問題?”蕭淵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倒想聽聽,這個紈絝太子能提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解決方案來。
李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將軍覺得,今天這件事,該如何收場才最妥當?”
蕭淵冷哼道:“將你綁了,押入宮中,交由陛下聖裁!本將就不信,天子犯法,不能與庶民同罪!”
“然後呢?”李軒追問。
“然後廢了你的太子之位,將你貶爲庶人,終身圈禁!”蕭淵咬牙切齒地說道。
“聽起來很解氣。”李軒點了點頭,居然表示了贊同,這讓蕭淵又是一愣。
“但是,”李軒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被廢了,誰最高興?”
蕭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我的好大哥李遠?還是看似儒雅的二哥李湛?又或者是勇武過人的三哥李毅?”
李軒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他們會感激將軍你爲他們掃清了登上太子之位的最大障礙。到時候,他們會一邊在父皇面前誇讚將軍你剛正不阿,一邊在背後聯合那些早就看你不順眼的文官,慢慢地削弱你的兵權,蠶食你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