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來時,我靠在露臺的欄杆上,吹着風,旁邊是低聲啜泣的季萱。見他來,季萱的眼睛亮了亮,隨後又像是在顧忌甚麼一樣,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委委屈屈地地喊了聲,“周導”。周寅卻沒正眼看她,直直向我走來,薄薄地眼皮半垂着,“你又在鬧甚麼?”我將手上的酒漬一點點地擦乾淨,漫不經心地回道,“我討厭她”。“能不能讓她滾?”
現在想想,我曾對周寅也是愛到不能自已的。
那會我剛被接回孟家,一進門,就刺激到了我那位名義上的母親。
她淒厲的尖叫,將桌上的東西砸得亂七八糟。
“珠珠——怎麼會有兩個珠珠!她是誰?她是誰!!!”
我被飛過來的擺件差點砸到,連連後退幾步,有人拉住我,說我母親精神上出了一點問題。
他們說,是因爲我小時候太貪玩,被拐賣後母親受不了打擊才這樣的。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母親都因爲我的失蹤不時犯病。
直到醫生給她做了心理疏導,讓她相信家裏從始至終都只有孟珠一個女兒,這才逐漸好轉。
可我一來,一切又變回了一團糟。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保姆將我抱走,我又被帶到了另一棟房子裏。
她說,以後我就住在這裏,不許亂跑,不許大聲吵鬧,不許隨意出現在太太面前。
一連說了三個不許,我愣愣地點頭,她才滿意地笑了。
過節時,我又去過那個家幾次,母親的病時好時壞,一成不變的是見到我就要復發。
如此幾回下來,父親疲憊地讓我帶着精心挑選的禮物離開,我被徹底地被遺忘在那棟小房子裏。
最開始每個月定額的生活費漸漸減少,我不知道是父親忘了還是甚麼人剋扣了,但微薄的數字已經滿足不了我的日常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