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雪呼嘯,雪粒子很快就鋪滿整條街道。
我坐在火爐最外沿,手腳冰涼,還沒緩過神。
溫熱的血潑在臉上的感覺還沒消退,舅媽姜紅尖銳的叫聲就傳到耳中。
「初雪,你去給弟弟買雞翅去。」
前世也是如此,七月流火的日子裏忽然下了雪,就算是夏日剛過也不應該這麼反常。
我冬天的衣服還沒拿出來,就聽到弟弟趙瑞哭着喊着說要喫雞翅。
姜紅在廚房裏大聲哄着孩子,一邊罵罵咧咧指使我去買雞翅。
我是如何回答的?
好像是怯懦地站在門口,捏着身上的單衣,怯生生開口:「舅媽,你沒給我錢。」
她那時橫眉一豎,張嘴就是:「你不是有獎學金?養了你個白眼狼一點都不知道孝敬家裏。」
「快點出去買,沒看你弟弟都哭成這樣了?你怎麼那麼惡毒,是不是你弟弟哭得難受你心裏就舒服了?」
可是我剛放假回家,獎學金還沒到手,只是定了名額,這些天家裏喫飯,還有給趙瑞買零食玩具的錢全都是用我在大學兼職賺的錢。
現在我手頭不但沒有錢,甚至還欠了一千塊錢的花唄,只想着開學的時候用這些錢還上。
結果,這些錢倒也不用還了。
而買雞翅這件事,就發生在我死的七天前。
……
外頭的風雪打在身上的時候,恍如隔世。
明明只是七天,上一世的經歷卻密密麻麻無法掙脫。
我今年二十二歲,上學比普通孩子晚兩年,剛讀大二。
因爲父母早亡,所以跟着舅舅他們生活。
一開始舅舅只是讓我去他們家喫飯,後來他們又說我自己照顧不好自己,就擅自做主搬了進來。
我的小學期間他們還是挺好的,舅媽溫柔體貼,舅舅也像是真正的爸爸,時不時會帶我出去玩。
可是不知道爲甚麼,這明明是我的家,我卻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寄人籬下。
無論是想喫甚麼東西,都要猶豫好久纔開口。
還記得上初中之前我說要喫個蛋糕慶祝生日,那時舅舅他們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做錯了甚麼事。
姜紅摟着我,她說:「初雪,舅舅舅媽也不是不捨得給你買這個蛋糕,但是你知道一個蛋糕夠咱們家喫幾天飯了嗎?」
「你爸媽好不容易給你養這麼大,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忍着眼淚,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不懂事。
從那之後,我更加節儉,甚至不敢管舅舅他們要錢。
上初中開始,他們說自己工作忙,讓我住校。
那之後,每次我要學雜費都很困難,但是我習慣了,畢竟家裏條件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