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武九年。
倭國,京都。
這座仿照昔日盛唐長安而建的皇居,此刻雖依舊金碧輝煌,琉璃瓦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但殿內卻瀰漫着一種與這輝煌格格不入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殿兩側,佇立着整個倭國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從攝政關白到幕府將軍,再到一衆公卿大名,甚至包括那位被奉爲神明後裔、萬世一系的所謂“天皇”,無一缺席。
然而,在自己的國家中樞,在象徵着無上權力的皇宮之內,這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卻無一例外地臉色煞白,人人臉上掛着難以掩飾的惶恐。
寬大的朝服早已被背後沁出的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黏膩而冰冷,如同死亡的預兆。
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抑到了極限,唯恐一絲一毫的響動會招來滅頂之災。
死寂之中,一些細微的、不受控制的小動作,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驚濤駭浪。
年邁的關白,那雙曾經簽署過無數政令的手,此刻正藏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顫抖,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離他稍近的幾位公卿,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那位以武勇聞名的幕府將軍,此刻也是垂頭躬身,額前的髮髻被汗水打溼,緊貼着頭皮。
他的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但五指卻只是虛握着,時而攥緊,時而鬆開,彷彿那柄象徵武士之魂的太刀,此刻重若千鈞,又燙手如烙鐵。
而那位佇立在名義上最高御座之下的天皇,更是面如金紙。
他看似竭力維持着神裔的尊嚴,挺直了脊背。
……
大明,洪武十年。
應天府,紫禁城。
與元武九年京都皇居的死寂不同,此刻的大明中樞,正值鼎盛之年,處處都透着一股開國王朝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乾清宮內,燭火通明,將批閱奏章的朱元璋的身影投射在背後的牆壁上,如同一尊巍峨的山巒。
他剛剛處理完一份關於整頓吏治的奏摺,眉宇間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天下在握的滿足與威嚴。
就在他準備拿起下一份奏章時——
“叮咚!”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無比熟悉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朱元璋執筆的手猛地一頓,毛筆的筆尖在奏章上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下一刻,他那張飽經風霜、不怒自威的臉上,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所充斥!
他“霍”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因爲動作太猛,甚至帶倒了御案上的一摞奏章,紙頁散落一地,但他卻渾然不顧。
“哈哈......哈哈哈!”
壓抑不住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充滿了激動與期待。
他身邊的宦官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紛紛跪倒在地,噤若寒蟬,不知陛下爲何突然如此失態。
他們不懂,但朱元璋自己卻心頭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