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掉進了海里......
右手軟骨損傷......
和她在一起的只有白憶暖。
“白憶暖,誰給你的膽子!”
這一字一句彷彿帶着滔天的怒意,自男人薄脣中迸出,漆黑的眼眸在看向白憶暖時,似迸發着利箭凌厲的要將她的身體射穿。
白憶暖一雙眼睛望着那一身溼漉依舊掩蓋不了那始終如神祗般美好模樣的男人,只是那過於無情的話語讓她心底一寒,想要上前解釋的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前一刻,唐婉寧掉進海里,他第一時間不顧這一遊輪上所有人的目光,瀟灑的縱身一躍跳下去救人!並親自將人護送上救護車!後一刻,他渾身淌着水還來不及換衣服,就馬不停蹄來質問她。
估計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是她白憶暖的丈夫。
她道:“宮北寒,無憑無據!你憑甚麼認定是我推她下去的!”
宮北寒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笑,笑聲帶着諷刺。
“還想狡辯,不是你還有誰?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聽着周圍的議論聲,還有朝她投來的異樣目光,白憶暖臉上的血色盡褪。
看來,不光是宮北寒,這場宴會的所有人都認定是她把唐婉寧推下去的。
是啊!
難道是唐婉寧自己跳下去的不成?
……
很快,宮北寒從船艙走了出來,身上的寒氣更加攝人,脣角微揚起邪惡的弧度......
“不知道你接下來,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緊逼過來的男人,白憶暖胸口一震,恐懼瞬間穿透四肢百骸,“你想做甚麼?”
“人死了,就一了白了。但是活着,卻有千萬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
奢華的皇家郵輪上方,風雲變色。黑壓壓的烏雲,仿若要將人壓得透不過氣來一般。
白憶暖竟沒有想到,宮北寒報復的手段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急,而且專挑她的軟肋下手。
就在宮北寒的話音剛落,她接了一個電話,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父親的公司虧空十個億......
十個億對一個公司而言,是多麼的致命!
除了眼前的男人,她想不到會有別人。
“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我父親有甚麼對不起你的地方!”白憶暖握緊了手機,紅了眼眶。
宮北寒一把鉗制住她的右手,鷹眸落在那細腕上,目光帶着幾分陰鷙,“對你們這種人,還要用多高尚的手段嗎?你和你父親的所作所爲,你害婉寧的右手差點廢掉,到底又是誰更卑鄙?婉寧善良不想計較,可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如今......就是要你全家陪葬都不夠!”
冰冷又無情的聲音,瞬間令白憶暖猶如澆了一盆冷水,清醒過來,心臟像是被一雙手掐住了一樣,痛得令她窒息。
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裏的痛。
心痛到極點,白憶暖反倒是笑了。
“可笑......”白憶暖明白過來,音量拔高,“唐婉寧一隻差點廢掉的手,就要我全家陪葬!論出身,她唐婉寧只是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父母不詳的孩子,我是新海市白家的千金小姐,論才華,她哪一次比賽不是被我碾壓,論相貌,論身材我樣樣比她好,一個甚麼都不如我的女人,也就只有你宮北寒把她當成寶......”
……
白憶暖坐在車裏,看着沿路後退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的風景......
那些過往清晰的記憶隨着風撲面而來。
第一眼看到宮北寒,她就對他情根深種,發誓以後一定要嫁給他。她沒想到真的等到了如願嫁給他的那一天,她以爲會是她和他之間一切美好的開始,卻沒想到那隻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更是一個無盡的深淵......
那一次明明是她不顧危險爲他擋刀,躺在醫院的病牀上足足半個月才醒過來!她以爲他們的關係會因此有所緩和,然而等來的卻是他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唐婉寧!
他愛的從來都是那個女人,帶着那個女人琴瑟和鳴的公然出入各種場合,完全不把她這個妻子放在眼裏,然而她還天真的妄想改變,天真的認爲自己有那個能力。最後落得鋃鐺入獄,家破人亡的下場才醒悟過來,不是所有付出的真心都能得到回報!
宮北寒的一句話,讓父親的公司陷入危機,最後在探監回去的路上意外車禍至死;宮北寒的一句話,讓她最美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那陰暗得不見天日的地方,整整四年!
宮北寒,你的良心何在?!
只要觸及以前的點滴,就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痕,牽一髮,扯着全身的疼!
“媽咪,你怎麼了?”
冰涼的手背上是一股直達心底的暖意,白憶暖看到那雙小手緊緊抓着自己,渙散的瞳孔這才緩緩聚焦,眼底的餘悸散去,充斥着的是溫柔光芒。
輕撫着小男孩柔軟的頭髮,對上那雙烏黑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大眼睛,她道:“媽咪沒事!”
白奕安,是她十月懷胎在監獄裏生下的孩子,在她生下他的那一刻,她都沒有想過這世界上她還會有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而且安安才三歲多不滿四歲,卻額外的懂事聽話,就連說話走路都出奇的早。只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營養跟不上的他比平常的孩子瘦小一些。
不得不說,這個一開始沒有打算要生下來的孩子,在那段不堪回首昏暗的日子裏,讓她看到了些許的色彩......
看着媽咪盯着自己的臉出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白奕安眨巴着圓圓的大眼睛,看起來一副無害呆萌的樣子,“媽咪,是不是你的兒子生得特別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