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兒子親手爲我煮了盞茶,我滿心歡喜地飲盡,結果腹中突然絞痛,溫熱的鮮血順着裙裾汩汩而下。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樣化爲一灘血水。見目的達成,兒子卸下僞裝出的笑容,露出與他父親一模一樣的陰鷙冷笑:“你害姑姑被休還失了孩子,這是你應得的報應!遲早有一天,我要親手把你趕出將軍府!“門外,宋晉負手而立,冷漠得彷彿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那是我懷了五個月的骨肉,也是他的親生血脈啊。一個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一個是我侍奉八年的夫君,如今卻都將我視若仇人。既然如此,我離開便是。
宋晉眼中那點溫情瞬間凍結,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勃然大怒:“嬌娘,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一個商賈之女能嫁入將軍府已是祖上積德,現在竟敢提和離?這等欲擒故縱的把戲,未免太拙劣!“
宋晉居高臨下地睨着我,眼中滿是嫌惡,彷彿在看甚麼骯髒之物。
可他還記得我們這樁婚事,是他親自求來的嗎?
那年春暮,我偶然從綁匪手中救下重傷的他,帶回家中悉心照料。
將軍夫婦尋來時,他癡迷我的容顏,執意要納我爲妾跟他回家。
可我自幼許了人家,爹孃無奈只得發難:“我們嬌娘寧做寒門妻,不爲高門妾。“
老將軍夫婦卻說:“既是晉兒的救命恩人,做個正妻也無妨。“
誰知他們的這一讓步,反倒成了我處心積慮攀高枝的罪證。
他既鄙夷我“攀附權貴“,又沉迷我的容貌,夜夜索求無度,而我竟將他牀笫間的凌虐當作閨房之樂,把他陰晴不定的態度視作性格使然。
這些年來,晨起備膳,夜半溫茶,我悉心照料他們父子起居,努力扮演好妻子和母親的角色。
可宋清清對她哥哥近乎病態的佔有慾,讓她見不得我佔據正妻之位,一次次誣陷,使宋晉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唸到此處,我自嘲般得笑笑:“您說的對,我身份卑賤,不配做的你正妻,也不配做辰兒的娘,還是讓我走吧。”
宋晉臉色鐵青:“你居然還敢威脅我?”他說着一把揮落桌上的花瓶,“行,你要走就走,不過你休想帶走府裏的一分錢!”
他說完轉身離去,未多給我一個眼神。
腹中絞痛如刀絞,我張了張口,卻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