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慕言,是顧家總管的女兒。
我的父親爲顧家操勞一生,忠心耿耿,深得老夫人信任。也因此,我們一家雖爲僕,卻能在顧家大宅的偏院裏過着安穩體面的生活。
顧家是江南最大的絲綢商,富可敵國,聲名顯赫。唯一的缺憾,便是子嗣單薄。
原本,老夫人有一對引以爲傲的雙生子,大公子顧雲河聰慧穩重,二公子顧雲川才情卓絕。
可三年前,大公子在一次出海運貨時遭遇風暴,船毀人亡。
從此,二公子顧雲川性情大變,他將兄長的死歸咎於家族的商業野心,視金錢爲罪惡,不願再碰任何家族生意,一心只想遠離這是非之地,去做個閒雲野鶴的畫師。
眼看偌大的家業後繼無人,老夫人心急如焚。
待我及笄之後,老夫人竟親自將我父親叫去,提出了一門匪夷所思的婚事——讓我嫁給顧雲川。
父親回來後,憂心忡忡地對我說:「老夫人的意思是,雲川少爺不肯娶那些名門閨秀,怕耽誤人家。她看你知根知底,性子溫順,是想讓你......給顧家留個後。」
他重重一拍大腿:「這豈不是讓你守活寡?雲川少爺的心根本不在家裏啊!」
父親不敢得罪老夫人,卻又怕我受委屈,急得一夜白頭。
我卻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糟。
我好奇地問:「爹,老夫人的意思是,只要生下孩子,就隨他去?」
父親無奈點頭:「大概是這個意思,找個孩子培養成繼承人,總好過家業旁落。」
我過去輕輕給父親捶了捶背,道:「爹,您別愁,這怎麼看都是好事。」
……
就這樣,我以總管之女的身份,風風光光地嫁入了顧家主院。
老夫人行事雷厲風行,爲顯重視,給我的聘禮和婚禮規制,皆是江南頂級,引得無數人豔羨。
畢竟,這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成婚,排場必須做足。
到了晚上,洞房吉時,顧雲川竟是被幾個健壯的家丁五花大綁着推進來的。
「放開我!你們這羣奴才!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說了,我不成親!我絕不碰這個女人!你們這是在逼我!」
所有下人都低眉斂目,假裝聽不見他的怒吼。
喜娘甚至知趣地替他給我揭了蓋頭,還強行給他灌了一杯交杯酒。
「唔,我不喝!放開我!呸!」
好吧,酒還是灌下去了。
見我們喝了酒,喜娘對我使了個眼色,福了一福,便帶着衆人退了出去。
我隱約聽說,那酒里加了點能讓男人情動的猛藥。
唉,真是難爲他了。
房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我的“夫君”大眼瞪小眼。
直到此刻,我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