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撕裂般的疼。
林峯猛地睜開眼,入目是土黃色的屋頂,幾根歪歪扭扭的椽子,蛛網在角落裏安靜地垂着。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煙火氣、鐵鏽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汗臭和硝煙混合的古怪味道。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掙扎着坐起身,環顧四周。
低矮的土坯房,牆角堆着些破舊的農具和幾塊黑乎乎的鐵錠。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爲陌生環境,而是腦子裏憑空多出來的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原主也叫林峯,是個孤兒,十幾歲就被拉了壯丁。
輾轉兩年,因爲會點打鐵的手藝,被分到了八路軍晉西北獨立團後勤處,當了個小鐵匠,負責修修補補農具、馬掌,偶爾也敲打些損壞的槍械零件。
獨立團?李雲龍?張大彪?孔捷?丁偉?
緊接着一連串只在電視劇《亮劍》裏聽過的名字,此刻卻無比清晰地印在腦海裏,與原主的記憶交織在一起,真實得讓他心頭髮慌。
“我......我這是穿越了?”林峯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也徹底打消了他做夢的念頭。
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前一秒他還在電腦前趕着機械設計的圖紙,實在太困稍微眯了一會兒,怎麼在一睜眼就成了抗日戰場上的一個小鐵匠。
……
“小峯,你在這兒刨食呢?”一個粗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峯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回頭一看,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濃眉大眼,一臉絡腮鬍,穿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軍裝,腰間別着一把駁殼槍。
正是獨立團一營營長,張大彪。
“張......張營長。”林峯有些緊張地打了個招呼。
原主性格有些內向,平時見了這些大老粗軍官就發怵。
張大彪咧嘴一笑,倒不顯得兇惡,反而有幾分憨直:“聽說你小子病好了?李團長前兩天還唸叨,說咱獨立團的鐵匠可不能倒下,不然兄弟們的鋤頭壞了都沒人修。”
“勞......勞團長掛心了,我......我好多了。”林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張大彪沒在意他的拘謹,目光掃過地上的廢銅爛鐵,隨口道:“這些破爛玩意兒,能淘換出啥好東西?小鬼子的傢伙什倒是精良,可惜咱繳獲一次不容易。”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峯的肩膀,“好好幹,小鬼子囂張不了幾天了!等打跑了他們,給你小子弄匹好馬,再給你尋摸個識文斷字、屁股大的漂亮媳婦,好生養!”
說完,張大彪大笑着揚長而去,留下林峯在原地風中凌亂。
“娶媳婦......還識文斷字、屁股大......”前世自己連女朋友的影子都沒見到,這剛穿越過來,待遇直接升級爲包分配,這福利待遇......還挺有盼頭。
林峯苦笑着搖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這堆損壞的武器上。
他需要儘快熟悉這個系統,掌握修復技巧,提升自己的能力。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只有掌握了核心技術,才能真正地站穩腳跟。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支槍身相對完好,但槍機和部分零件缺失的漢陽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