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鍾指向零點,安初終於聽到了指紋鎖開啓的聲音。
葉崇謙身帶雨氣推門而入,被直挺挺站在客廳裏的少女驚了一瞬。
四目相對,安初望着一身正裝,英氣逼人的葉崇謙,匆忙說出已經預演了一夜的說辭,“我是........”
葉崇謙出言打斷,“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既然你家老夫人把你託付給葉家,那你就安心住在我這裏。你的安全,可以保證。”
安初抿緊脣,不出聲了。
葉崇謙抬手揉了下鼻樑,看她通紅的眼睛,不免生出些憐憫,放低了些語氣,補充道:“你父兄的事目前警方正全力偵破,你.......別怕。”
三天前,安初的父親哥哥同時遭遇嚴重車禍,父親當場死亡。
警方初步判斷這兩起發生在同一天的車禍並非巧合,而是人爲蓄謀。
事情發生時,安家老夫人正在葉家做客,當下心臟病突發,臨終託付葉家人庇護照顧安初。
安初乖巧地點點頭,開口問,“那.......那你往後能早點回來嗎?”
“嗯?”她的問題顯然出乎葉崇謙的意料。
安初一看葉崇謙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預料的不錯,眼前這個相貌堂堂的男人,是真的打算把她丟在這別墅裏不聞不問了事的。
這怎麼可以!
心裏着急,她早已哭腫的眼睛,此刻又有了水光,聲音弱的很,“這裏太大了,我一個人.......不敢睡。”
葉崇謙微微眯起眼,神情頗有些不耐。
……
臉上溼熱粘膩的觸感迫使安初不得不醒來,她微微睜開眼,眼前有個影子。神志還迷糊,抬手就拍過去,“雪碧,別鬧!”
手下毛絨的觸感讓她一醒,她家養的雪碧是隻吉娃娃。
猛然瞪大眼,入目便是凶神惡煞的一張狗臉,成年獒犬張着血盆大口呼哧呼哧的喘着氣。
“啊!”安初驚跳起來。
獒犬吠了一聲,相當具有震懾力。獒犬藏在毛髮中的小眼睛與安初四目相對,跟它龐然大物般的體型並不相符的,是它的眼神。
溫和憨厚,甚至帶着那麼一絲委屈。
按耐着胸中恐懼,安初乾笑了下。
獒犬叫了一聲,動作迅猛地咬住安初的睡裙。往一邊扯,力道很大。
她根本沒時間去思考是甚麼時候換的衣服,就已經被它撕扯着下了牀。
“你等等。”安初心裏害怕,不敢用手去碰獒犬。
睡裙輕薄,裙下只有內衣內褲,安初生怕衣服被狗狗撕碎,只能亦步亦趨的跟着它走。
穿過走廊,站在一間房間門口,獒犬用頭撞了兩下房門。
它甩動大頭的時候,安初聽到的睡裙被它扯的發出輕輕的開線聲。沒辦法,她只能弓下腰,身體去遷就這大狗的動作。
葉崇謙裹着浴巾開門時就看到安初半蹲着身體,胸前一片春光乍現。
見到主人,獒犬這才放開安初。揚着大頭對着葉崇謙搖尾巴。
……
吳律師點點頭,顫抖着手從手邊的文件袋裏拿出一疊A4紙,遞給已經走近的安初。
看到這兩個字,安初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滑落,她抬手抹去,不想讓自己失態。
遺囑的內容出乎安初的意料,她驚訝的抬起頭望向吳律師,“吳伯伯,這…….。”
父親在遺囑裏明確表示,如果他遭遇不測,將由安初繼承他一切財產,並且在最短時間內接管安寧生物集團總裁的職務。
吳律師如實說:“小姐您今年三月已經年滿十八歲,這份遺囑符合《繼承法》及《民法通則》的有關規定,只要您簽字,即刻生效。”見安初還遲疑,他補充:“安小姐,你可別讓安董走的不安心。”
安初急忙解釋,“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我沒管理過公司啊。我怎麼能行.......我怕敗壞了父親哥哥的心血。”
安寧製藥是她爺爺創建的公司,傳到父親這裏被髮展壯大成爲集團。現在讓她接手,她.......她哪裏敢呢。
吳律師瞭然,他目光轉向葉崇謙,“我相信有葉公子鼎力相助,小姐你絕對能夠勝任。”
葉崇謙?
安初也望過去,她不認爲葉崇謙是會無緣無故出手相助的人。
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葉崇謙身上。
葉崇謙點燃了一根菸,皺着眉頭沉思片刻,吐出兩個字,“籤吧。”
得到葉崇謙的首肯,吳律師面露喜色,言語急切的催促,“安小姐,快籤吧。只要有了葉公子,就不愁安寧生物發展不起來。”
一瞬間,衆人的目光從葉崇謙身上移到了安初這裏。
相比於剛拿到遺囑時的慌亂,安初已經鎮定下來。她沉思一陣,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