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男離開謝知晏身體的第三年,他在寺廟外跪了三天三夜,只爲求他重新回來。寒風刺骨,謝知晏的膝蓋早已失去知覺,青石板上的血跡結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蓋。他搖搖欲墜,卻仍固執地跪着,直到寺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高僧嘆息着遞給他七張符:“罷了,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後,你們靈魂交換,他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體,而你……則可去往他的世界。”謝知晏顫抖着接過符紙,眼眶瞬間紅了,重重磕了個頭,才踉蹌起身。回府的馬車上,他死死攥着那幾張符紙,指節發白。快了,再過七天,阮虞晚就能見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而他也將永遠離開這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地方,去往一個陌生的世界。那個能養出穿越男那樣不循規蹈矩男子的世界,一定很好吧?不像他,從小古板正經,卻連妻子的一個眼神都換不來。
翌日,謝知晏是在一陣尖銳的疼痛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屋內燭火微弱,心口的傷已被包紮好,可耳邊卻傳來門外丫鬟低低的議論聲。
“長公主今早親自喂葉公子喝藥呢,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何止啊,聽說葉公子怕冷,長公主連夜讓人從南疆運來暖玉,就爲了給他暖手。”
“還有還有,葉公子不過隨口提了句想喫城南的蜜餞,長公主就命人買空了整條街!”
謝知晏靜靜聽着這些,緩緩閉眼,眼淚無聲滑落。
他曾爲她熬藥燙傷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曾在寒冬裏站在雪地等她下朝,凍得渾身發僵,她視而不見。
他曾爲她學做糕點,十指被燙得滿是水泡,她卻連嘗都沒嘗一口……
而現在,她竟能爲一個替身做到這種地步。
他不願再聽,想讓人把門關了,可不一會兒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來人,外面……怎麼這麼吵?”他啞着嗓子問。
丫鬟緩步進來,欲言又止:“回駙馬爺,是長公主命人搬了滿府的蘭花來,說是葉公子喜歡……”
謝知晏一怔,抬眼望向窗外。
滿院蘭花,鋪天蓋地,連廊下都掛滿了花籃,風一吹,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