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衛衍“爲國捐軀”了。
聖旨下來那天,我哭暈在靈堂前。
國公府上下,人人悲慼。
只有我那位曾經執掌三公的婆母,在深夜將我叫到密室,把一張從夫君“遺物”中搜出的江南當票,拍在我面前。
“他把他父親給的傳家玉佩,當在了千里之外的蘇州,換了三百兩銀子。”
“而他寫給你的最後一封家書裏,還在說自己駐守北境,九死一生。”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婆母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又拿出了一支我從未見過的,簪身上刻着一個陌生“卿”字的絕美玉簪,放在當票旁邊。
她握住我冰涼的手,
“清禾,現在,你告訴我。”
“這齣戲,你是想陪他一起演下去,當個風風光光的忠烈遺孀,守一輩子活寡......”
“......還是想換個活法,讓我親手把他從宗祠的牌位上,抹下去?”
1
“聖旨到——”
尖銳的唱喏聲劃破國公府午後的寧靜。
……
2
婆母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我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我知道,她必是發現了甚麼。
接下來的幾日,我依舊在靈堂守孝,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留意。
我發現,府中的氣氛看似悲慼,實則外鬆內緊,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攏。
這夜,我因心中煩悶,睡不着便起身想去院中走走。
剛走到後院通往柴房的僻靜角落,就聽到裏面傳來壓抑的鞭打聲和低低的悶哼。
我心中一驚,藉着月光,從門縫向裏望去。
只見夫君衛衍的貼身小廝衛安,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反綁在木樁上,婆母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張嬤嬤,正手持一根浸了水的皮鞭,冷冷地站在一旁。
地上已經有斑斑血跡。
“說!少爺到底去了哪裏?”張嬤嬤的聲音狠毒。
衛安渾身是傷,哆哆嗦嗦地求饒:“嬤嬤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少爺只讓小的把東西送到蘇州......”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原來,婆母早已在我之前就採取了行動!她沒有選擇告訴我,是怕我承受不住,想自己先把一切查個水落石出。
我悄然後退,心亂如麻地回了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