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彷彿有人用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了他的太陽穴,然後瘋狂攪動。
陳默猛地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紅色的帷幔,紅色的喜燭,紅色的衾被,還有空氣中瀰漫着的,一股混雜了脂粉與劣質薰香的濃烈氣息。
他躺在一張雕花木牀上,身上穿着一套同樣是紅色的繁複衣袍,質料粗糙,針腳卻很細密。
“......甚麼情況?”
陳默,或者說,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墨塵,掙扎着想要坐起,卻發現四肢百骸都湧動着一股詭異的痠軟與燥熱。
那不是疲憊,更不是縱情過後的虛弱。
是一種......被藥物控制的無力感。
他是一個贅婿。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這個雲陽城中早已破落的商戶之子,入贅給了城主簿趙家的二小姐,趙清寒。
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與他二十一世紀商業戰略分析師的靈魂猛烈撞擊。
父母雙亡,家道中落,只剩下一間位於城南的老宅和一間瀕臨倒閉的絲綢鋪子。而趙家,看上的就是這份最後的家產。
一紙贅契,墨家最後的產業,將在他與趙清寒誕下子嗣後,盡數歸於趙家名下。
……
夜風,驟然變得森冷。
趙文輝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池塘,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冰冷的S機。
周圍的家丁握緊了手中的棍棒,一雙雙眼睛裏閃爍着兇狠的光芒,只等家主一聲令下,便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贅婿,亂棍打死。
被骨簪抵住喉嚨的小丫鬟,已經嚇得面無人色,身體抖如篩糠。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墨塵,臉上卻不見絲毫懼色。
他甚至還有心情,對着趙文輝,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岳父大人,好大的官威。”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份超乎尋常的鎮定,與他此刻“兇徒”的形象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我與清寒小姐大婚,此爲婚房。敢問岳父大人,依據大秦律,無故率衆,深夜持械闖入他人婚房,該當何罪?”
大秦律?
衆人皆是一愣。
一個上門贅婿,一個商賈之子,竟敢在主家面前,談論大秦律?
趙文輝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他沒想到,這個他素來瞧不上眼的“廢物”,竟敢反咬一口。
“你醉酒行兇,挾持婢女,人證物證俱在,還敢在此狡辯!”趙文輝怒喝道,“拿下他,若敢反抗,格S勿論!”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