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城人人都知道,我愛慘了沈鶴,失去他就會死。
所以當他在宮宴上當衆跪下,懇請皇上爲他和喪了夫的寡婦林玉眠賜婚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宮宴的喧囂聲一瞬間低了下來,只剩下不敢置信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聲在大殿內迴響。
“沈世子這是看上了一個寡婦,還求皇上賜她爲正妻,休掉名門出身的世子妃?”
“何止是寡婦!聽說還是青樓出身,被六十歲的富商贖成良妾!”
我坐在擺滿精緻菜餚的桌案後,看着沈鶴將一臉哀婉嬌柔的林玉眠護在懷裏,渾身冰冷,但內心卻一片平靜。
我是沈鶴的世子妃,可他心心念念青樓女子,甚至甘願爲她守身,成親三年也沒有與我圓房。
哪怕我們青梅竹馬,他也不願意給我這一點顏面。
彼時,林玉眠剛剛喪夫,給沈鶴寫信哭泣了幾句,他就馬不停蹄地將她接回了京城,以“表妹”的名義,大張旗鼓地把她安置在侯府中,天天往她院子裏跑,送桃花珊瑚,送華貴衣裳。
林玉眠想要甚麼,沈鶴就給她甚麼。
林玉眠看見江上畫舫,隨口說了句喜歡,沈鶴就巴巴地跑回府找我,讓我大度一點,把畫舫送給林玉眠。
聽聽,多可笑啊,我的丈夫竟然想把我的嫁妝送給別的女子?
我心尖抽痛,像是被人用針來回穿刺,又酸又脹。
可我還得強撐着笑容,跟沈鶴解釋:“那是我娘給我置辦的畫舫嫁妝,對我很重要,如果她想要別的,我可以......”
……
2
侯夫人老來得子,對沈鶴寵得不行,嫌惡青樓出身還嫁過老頭子的林玉眠,然而她不想當那個拆散鴛鴦的惡人,便指使我去做。
我裝聾作啞,無動於衷,默默忍受沈鶴對我冷暴力,以及下人們在背後拿我取樂的閒言碎語。
“世子妃真是慘啊,居然被一個青樓寡婦爬到頭上,這臉往哪兒擱啊?”
“是啊,聽說那林玉眠連珠寶首飾都挑不過來了,世子妃這邊卻冷冷清清的。”
我默默聽着這些,心臟如同墜冰窟,一點起伏也沒了。
但是最終心死,還是在年末的宮宴上。
我沒想到沈鶴說到做到,竟然直接把林玉眠帶到了宮宴上,當衆給我難堪。
“臣鍾愛玉眠姑娘,懇請陛下爲臣賜婚,許臣和玉眠姑娘一世一雙人!”
此言落下,全場譁然。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笑話。
我看着沈鶴,他也看了我一眼,嘴脣動了動,對我吐出無聲的“畫舫”二字後,便又收回了目光。
我差點笑出了聲。
他不是真的想休了我,因爲皇上根本不可能給一個青樓出身的寡婦賜婚,他只是想給我一個警告,逼我退讓。
可我偏不想如沈鶴的意。
於是我也離席跪在了皇上面前,平靜開口:“陛下,既然夫君心有所愛,妾身願讓出世子妃之位,成全有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