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十一月初。
京師。
大明崇禎皇帝朱由檢看着愁雲密佈的紫禁城,嘆了一口氣。
不久前才被一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青年附身的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穿越大明後的開局慘了點。
因爲熟知歷史的他知道大明現在離滅亡只有五個月的時間。
而他這個皇帝按照原有歷史的發展,四個多月後就會掛死在煤山上。
事情是這樣的,與崇禎皇帝同名的現代青年朱由檢穿越前正在開車去京都的路上,可誰知開着開着他就遇到了一股沙塵暴,然後來到了大明,成了與自己同名的崇禎皇帝朱由檢。
而現在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也就因此擁有了來自後世現代青年朱由檢的靈魂,但也依舊融合了他這個皇帝原有的記憶。
在朱由檢現在的記憶中,他這個皇帝是因爲剛接到大明最後一支精銳主力被李自成全殲的奏報而氣死過去的,然後就因此變成了現在的崇禎皇帝朱由檢。
既來之則安之。
職場抗壓能力比較強的朱由檢最終還是接受了自己現在新的身份。
而且,他也沒有因爲自己的王朝只有五個月的時間而過於失落。
因爲確切地說,在朱由檢看來,雖然李自成即將攻破大明京師,但其實大明在南方的統治還是完整的。
如果崇禎不是自S,而是提前學唐朝皇帝李隆基逃離北京去南邊的話,沒準大明還有救。
所以,朱由檢也就沒有那麼擔憂,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在大明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
……
下旨讓周遇吉進京後,朱由檢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周遇吉帶兵來京城,這樣他手裏纔能有自己的精兵。
這就好比一位大俠,他得有自己的利器,才能闖蕩江湖一樣,朱由檢也得有自己的一支可堪爲手中利劍的精兵。
所以,朱由檢這些日子一直在等,等着自己的利劍到來。
“陛下,夜深了,加件衣服吧。”
說話的是周皇后,朱由檢的妻子。
現在的她穿着一件半舊襦裙,白玉般的手指正捻着針線,剛把最後一個補丁縫好,然後就拿着這件已經有四五個補丁的袍子起身過來披在了朱由檢的後背上,且伸手抱住了朱由檢的腰,白皙的臉貼在朱由檢瘦削的後背上,任由宮燈在風中飄搖着。
大明已經國匱民窮,每年七百多萬兩的遼餉和不到三百萬兩的國庫收入,讓帝國財政早已是寅喫卯糧,無法支應,作爲皇帝的朱由檢也只能節儉,穿補丁衣服,辭退宮女,針線上的活也多是皇后妃嬪們自己做。
朱由檢略微有些緊張,畢竟他現在是被這麼個溫柔的少婦抱着。
但他能體會到這位少婦皇后對自己的愛,因而,朱由檢主動握住了她白白嫩嫩的一雙柔荑:“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妾身只願一輩子跟在陛下身邊。”
周皇后莞爾一笑,如柳葉般的娥眉間帶着些許憂色,她雖深居後宮,但也已感受到大明已經是日薄西山,因而言語間也就難免有表示將來要與朱由檢一起殉節的意思。
朱由檢也聽出了周皇后的意思,只笑着安慰道:“說這事還早,大明還有希望的,再說,朕將來還要與愛妃白頭偕老呢。”
說着,朱由檢又道:“夜深了,我們睡吧,朕爲你解衣。”
周皇后“嗯”了一聲,臉微微有些泛紅。
......
……
“陛下想必自己也清楚局勢,你已不是一年前的陛下了,您的直屬精兵主力上個月已隨孫傳庭沒於李自成之手,現在城中唯一的三千禁軍,早已變成臣等家丁,由臣與成國公等自己掏銀髮餉,陛下覺得他們會聽你的嗎?”
明朝後期軍制是兵部尚書總領內外兵權,京營兵馬也由兵部尚書管理,同時也會有一名勳貴和一名太監協助管理,但基本上實權在兵部手裏。
所以此時的兵部尚書張縉彥說京城中唯一的三千禁軍聽他一人的,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禁軍左都督熊通!你站出來,告訴陛下,你願陛下南遷乎?”
張縉彥這時候也爲了向朱由檢證明京城已經不是他這個皇帝說了算,因而也就把直接負責統領三千禁軍的左都督熊通喊了出來。
這個歷史上投降李自成的武將此時只低着頭,不敢看朱由檢:“臣請陛下仔細考慮大司馬的建議。”
“你們!你們是要造反嗎?我大明還沒亡呢!”
朝堂上自然也還是有忠臣的,大學士蔣德璟這時候站了出來,怒吼了張縉彥一句。
襄城伯李國禎也看着朱純臣,一臉驚駭:“成國公,你何時投了賊?你們朱家可是世受國恩啊!你居然也會跟着威脅陛下!”
李國禎說着就朝朱由檢拱手說道:“陛下!臣認爲他們就是在造反謀逆!”
錦衣衛都指揮使吳孟明也惡狠狠地看着張縉彥:“姓張的,你欺負我錦衣衛已無人嗎?!”
張縉彥這時候笑了起來,他倒也不想在李自成攻入京城前落得一個反賊的罵名,那樣只怕李自成也不會用他,所以他沒有要造反,只得意地看着朱由檢:“臣無意造反,臣只是想諫言陛下三思而行。”
朱由檢怒極反笑起來:“幸好朕早已料在先,張縉彥,朕知道你張家是晉商大族,其家業皆在北境,不願離開京城,朕可以理解的,但朕沒想到你還包藏禍心,竟欲控制朕獻於闖賊!
“寧武伯周遇吉,帶着你的人都出來吧!”
朱由檢說着大喝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