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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元十八年,天有異變。
兩個時辰前,洛陽城以北數里有地龍翻身,幸得洛陽令反應及時,才勉強止住了城中亂象。雖未死傷慘重,但靠城牆根搭建簡陋窩棚的黔首卻徹底失了居所,正三三兩兩披着樹皮枯葉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手腳黢黑的孩童看着灰濛濛的夜空,趴在婦人的懷中啜泣,就算他年歲小,不知事,也能感到雙親的愁苦。
底層黔首自然不知道未央宮裏宣室殿的燭火通明,亮了一整夜。
“國庫空虛?!荒唐!”慶帝的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了水,手邊的鎮紙都差點擲到了戶部尚書的腦袋上。
但礙於色澤油潤的玉麒麟鎮紙價值不菲,他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從牙縫裏擠出句陰陽來,“今年的稅賦送到你那兒纔多久,現在連賑災的銀子都掏不出來了!王尚書是屬貔貅的吧?”
龍椅下的重臣們垂着腦袋,努力縮小着存在感,生怕被陛下想起前些日子朝會上,他們爲了從戶部多扣些銀子,揮舞笏板招呼對方腦袋的情景。
這府庫空虛好像有他們兵部、農部、工部......一份。
至於鬍子花白的王尚書則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努力裝死。
殿內一片死寂。
但外頭忽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還沒等慶帝發怒,便有位御前伺候的內侍滿臉惶恐地跑了進來,“陛,陛下,外面......不,是天上!”
……
【我們至今仍不確定持第二種說法的人是不是慶帝的反串黑,因爲但凡你上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就能從歷史書的字裏行間瞭解到那位當年留給繼任者的是一個怎樣的絕世天坑,但凡換個人當皇帝,靖就可以步秦後塵,三世而亡了。】
皇帝陛下聽到自己留給繼任者一個絕世天坑的時候,臉就已經有些扭曲了。
而天幕的那句三世而亡。
更如一個巴掌般,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尤其是隱隱感到周圍老臣們不贊成的目光,平日裏最頭鐵的右丞相都躍躍欲試打算諫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搶在衆人前頭道,“朕會自省的,衆卿先聽聽這天幕所說的盛世究竟是怎樣的吧。”
但天幕又怎會被他們的意識左右,話鋒一轉。
【這位皇帝陛下給繼任者留下的江山風雨飄。不僅僅因爲他在位期間恰逢歷史上第二次小冰河時期,這種自然現象帶來的糧食短缺、饑荒頻發及更爲頻繁的地殼運動,也就是古人口中的地龍翻身。】
【史書記載,靖元十八年五月蝗飛蔽天,靖元十九年多地大水,洛陽地動,靖元二十年春大旱,靖元二十二年夏大雨雹,江東大飢,人相食......】
【剛建國的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情況需要朝廷介入賑災,派御史監督救災糧的發放情況,導致賑災用的十萬雪花銀,變成了摻滿碎石子枯草的陳糧,本就被秦末貪官污吏精耕細作犁過一遍的貧苦黔首,因此數量再度銳減。】
【作爲武將出身的皇帝晚年,不僅對文治懈怠,還因爲手中的兵權分散出去,犯了多疑的毛病。】
【隨着權欲日甚,他不僅在朝臣中大搞制衡之術,暗中挑起文官武將對立,還對逐漸身強力壯的兒子們產生了深深的忌憚。畢竟他當年也得位不正,自然擔憂子嗣會有樣學樣。】
皇帝先是對天幕所說的小冰河期升起了警惕,黔首多寡絕對是影響朝廷發展的重要因素。
他本以爲將秦末那批碩鼠五馬分屍,能根除這種貪腐,沒想到......
不僅是皇帝與重臣們面色難看,就連城中百姓們都滿臉愁苦的議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