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狼烽口!
臘月十七!
暴雪已經肆虐了三天三夜,將整個北境裹成一片素白。凌川是被凍醒的,破敗營帳的縫隙裏鑽進來的寒風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臉。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結滿冰霜的帳頂和四面漏風的營壁。
“這是......”一陣劇痛突然襲來,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大周邊軍小卒凌二狗,父母雙亡,從軍三載......特種兵王凌川,掩護戰友突圍時中彈...
兩種記憶在腦海中撕扯,最終融爲一體。
“嘩啦!”帳簾被粗暴掀開,寒風裹着雪粒灌進來。
伍長劉武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出現在門口:“凌二狗!裝甚麼死?校尉大人發媳婦,去晚了都輪不上你!”
凌川起身看了一眼走進來的伍長,融合的記憶告訴他,這個劉武三年來搶了他所有軍功,昨日更是因爲分到的物資太少,拿自己出氣,直接將自己打得昏死過去。
“多謝伍長掛念,我還差幾個月才成年,就不去了吧!”凌川慢慢坐起,聲音平靜得讓劉武一愣。
按照軍規,自己再有一個月交不出軍功,他就要被髮配到十死無生的“死字營”。
“老子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麼多廢話!”劉武準備伸手來拉凌川,卻被他巧妙避開。
如今的凌川,又豈會猜不透劉武的打的甚麼算盤?
……
凌川徑直來到那女子跟前,蹲下身輕輕撩開女子額前的亂髮。
嘶......
只見亂髮下面竟然藏着一張雖然髒污卻難掩精緻的臉,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像兩潭死水,卻在看到他時泛起一絲漣漪。
“叫甚麼名字?”
“罪女...蘇璃!”聲音輕得像片雪花。
凌川的手突然一頓。
蘇?大周有這個姓氏的貴族不超過三家,最近獲罪的只有......
見他露出猶豫之色,蘇璃心中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可下一秒,眼前這少年竟然露出一抹笑容,誇讚道:“好名字!”
“就你了,跟我走吧!”
蘇璃也沒想到,這少年竟然會選自己,莫不是被那中年女子逼急了,才病急亂投醫?
她再次抬起目光看向那少年,發現對方同樣在看着自己,不同於她這一路走來見過的任何一種眼神,沒有貪婪,沒有憐憫,也沒有嫌棄,只有如溪水一般的清澈。
“你小子可要想清楚了,一旦選定,可是沒有反悔的餘地。”校尉陳暻垚出言提醒道。
蘇璃頓時緊張起來,生怕凌川會改變主意。
“校尉大人,咱們大周男兒從來都是說一不二,說出去的話就沒有更改的道理!”凌川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好!不愧是我的兵,領着媳婦去分住所吧!”陳暻垚拍了拍凌川的肩膀,隨後又饒有深意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