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離開沈無虞身體的第三年,她在寺廟外跪了三天三夜,只爲求她重新回來。
寒風刺骨,沈無虞的膝蓋早已失去知覺,青石板上的血跡結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蓋。
她搖搖欲墜,卻仍固執地跪着,直到寺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
高僧嘆息着遞給她七張符:“罷了,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後,你們靈魂交換,她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體,而你……則可去往她的世界。”
沈無虞顫抖着接過符紙,眼眶瞬間紅了,重重磕了個頭,才踉蹌起身。
回府的馬車上,她死死攥着那幾張符紙,指節發白。
快了,再過七天,裴青硯就能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了。
而她也將永遠離開這個讓她痛徹心扉的地方,去往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個能養出穿越女那樣明媚張揚女子的世界,一定很好吧?
不像她,從小循規蹈矩,卻連夫君的一個眼神都換不來。
她緩緩閉上眼,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年春日,她得知要與裴青硯成婚時,歡喜得一夜未眠,全京城閨秀都想嫁的攝政王,竟成了她的夫君。
可大婚當夜,他連蓋頭都沒掀,只冷淡地說了一句“早些歇息”,便轉身離去。
婚後三年,她拼了命地對他好。
他批閱奏摺到深夜,她就親手熬蔘湯,在書房外一站就是幾個時辰;他出徵時,她連夜繡平安符,偷偷塞進他的行囊;他染了風寒,她不顧規矩,親自照料三天三夜……
……
翌日,沈無虞是在一陣尖銳的疼痛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屋內燭火微弱,心口的傷已被包紮好,可耳邊卻傳來門外丫鬟低低的議論聲。
“王爺今早親自喂葉姑娘喝藥呢,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何止啊,聽說葉姑娘怕冷,王爺連夜讓人從南疆運來暖玉,就爲了給她暖手。”
“還有還有,葉姑娘不過隨口提了句想喫城南的蜜餞,王爺就命人買空了整條街!”
沈無虞靜靜聽着這些,緩緩閉眼,眼淚無聲滑落。
她曾爲他熬藥燙傷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曾在寒冬裏站在雪地等他下朝,凍得渾身發僵,他視而不見。
她曾爲他學做糕點,十指被燙得滿是水泡,他卻連嘗都沒嘗一口……
而現在,他竟能爲一個替身做到這種地步。
她不願再聽,想讓人把門關了,可不一會兒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來人,外面……怎麼這麼吵?”她啞着嗓子問。
丫鬟緩步進來,欲言又止:“回王妃,是王爺命人搬了滿府的蘭花來,說是葉姑娘喜歡……”
沈無虞一怔,抬眼望向窗外。
滿院蘭花,鋪天蓋地,連廊下都掛滿了花籃,風一吹,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