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別打我!”
伴隨着一聲恐懼哭泣的哀求,秦峯捂着脖子齜牙咧嘴地坐了起來。
牀上蜷縮着一個衣服半脫的少女,她面容清秀蒼白,胸口峯巒起伏,身體也在微微發抖,寒風裹挾着雪花從門縫灌入屋內,秦峯環顧四周,眼神逐漸聚焦。
“嘶......這是哪?我還沒死?”
秦峯喉嚨乾澀,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
少女聽見他說話,破裂棉襖裹住的白皙身體抖得更厲害,像是要縮進牆縫裏:“秦大哥......我錯了,我這就去劈柴,我還能織布掙錢,給你暖牀,今天......能不打我了嗎?”
她在恐懼中哀求,語氣低到塵埃裏。
秦峯怔住了。
這是在求饒?
破舊的木牀,斑駁的土牆,衣服破裂的少女,屋角還堆放着乾柴和土陶罐......秦峯一眼掃過,一陣劇烈的眩暈突如其來,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個身體原主同樣名叫秦峯,自幼父母雙亡,靠小嬸接濟度日,長大後又不學無術,近日更因賭博欠下村長一大筆銀子。
眼前這少女,名叫蘇小婉,原本是村長從縣裏迎娶來的小娘子,可成婚當日,她卻被丫鬟驗身出是“白虎命格”,被視爲剋夫的不祥之人。
村長怕她剋夫敗運,便以賭債爲要挾,強行讓秦峯把她接走,要秦峯“替他擋煞”,還讓秦峯擋煞七日後,和這少女成婚。
秦峯不敢違逆村長,又聽說桃木棍抽打可破災解難,這七日便經常對蘇小婉施以毒打。
只不過,昨夜抽打中,秦峯自己卻意外摔倒昏厥,而自己——21世紀的秦峯,也就是在此刻醒來。
……
李滿倉譏諷冷笑,村民譁然震動,蘇小婉的臉色也再度蒼白!
人頭稅!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在這一刻,才猛地想到這一年一次最爲恐怖的稅賦!
村長剛剛之所以同意,是因爲村長從一開始,就在給秦峯挖坑?
“等死?三日未到,村長你是不是高興地太早了?”秦峯抬了抬頭,嘴角忽然挑了一下。
“還嘴硬麼?秦峯,三天,只有三天,三天後湊不夠稅銀,我就看官府如何扒了你的皮!”
李滿倉看着秦峯,更像是看一個傻子!他已經不想在一個快要死的人身上,再浪費甚麼時間,他感覺晦氣!話音落,他轉身就朝着門外走去。
周圍的村民,在聽到人頭稅後,看熱鬧的心情也弱了很多,他們憐憫地看了一眼秦峯,也陸續離去。
此刻在衆人眼中,秦峯就是一個傻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交得起三天後的稅費的!
苛政猛如虎,要不了多久秦峯可能真的要完了。
憑藉跟官府常年走動的關係,村長平日裏在村子中一手遮天,三日後一旦秦峯拿不出稅銀,秦峯很有可能真會死在村長手中。
人去,風寒。
雪落,屋靜。
看着村民漸漸散盡,秦峯這才收起那副沉穩的表情,嘴角一咧,笑了笑。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