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夜,驚鴻一瞥,至此亂了餘生。本欲與他一世桃源,他卻墮她入地獄無間。
她爲他受天雷地火,爲他生剖命丹,可他卻殺了他們的孩子,親手剜取她的命丹,逼得她灰飛煙滅。
她終於醒悟,不是所有癡情,都能換來恩愛承歡,不是所有深愛,都能被成全,愛錯了就是錯了。
淚水決堤,朦朧中,姜若水恍惚看到,八千年前,蓬萊宮外,她也是這麼跪在師父面前,求師父幫自己將體內的命丹剖出。
她說,“師父,徒兒一生,所求不過一人,徒兒要去救他。”
姜無涯怒甩拂塵,恨其不爭,“愚!愚不可及!”
“八千年前,你爲他擋下天雷地火,身消魂散,若不是爲師將你三魂七魄附在這絳仙草內,你早就死了!”
天雷地火加身的痛楚猶在身上,可姜若水如何管得了這些,“師父,他要死了......徒兒求您......”
姜無涯看着纔剛剛重修煉成人形的徒弟,輕搖着頭,“你可知,若沒了命丹,你這一輩子不僅修爲無法突破,還將病痛纏身,隨時有喪命的危險。”
如何不知?君莫邪就是因爲沒了命丹,纔要死了啊。
她點頭,“徒兒知道。”
姜無涯問,“值得嗎?”
她說,“值得。”
......
摸了摸空蕩蕩的心口,她哪裏還有命丹再給凌雨煙?
姜若水抬起被淚水迷住的雙眼,模模糊糊望了一眼蓬萊宮殿的斷壁殘垣,淒涼一笑,心中已有抉擇。
“我不過區區八千年修爲的一株絳仙草,凌雨煙乃是修行數萬年的靈狐上仙,縱使她內丹受損,又如何看得上我的。”
“怎麼,捨不得了?命丹和蓬萊,你只能選一個。”君莫邪一臉冷漠,抬手間,掌心火焰再次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