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郵局叔叔送來北大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除了我,全家沒有一個人臉上有笑容。
我是村裏這麼多年唯一一個考上北大的,換成任何一個家庭,此刻都應該在慶祝。
可是我爸媽臉上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
村幹部知道我被北大錄取了,高興的提着兩瓶酒上門賀喜。
「老李啊,還是你有福氣,沒甚麼投資女兒就考上了北大,哪像我們家那丫頭......」
村幹部嘆氣一聲,恨鐵不成鋼。
我媽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很是不屑:「有甚麼好開心的,女娃兒就是考上了也沒出路,還不如早點工作賺錢,我們這麼多年養她,也到她來回報我們的時候了。」
「話不能這麼說,考上了多不容易啊,村裏都準備給你們家辦個慶祝宴呢!」
「甚麼慶祝宴不慶祝宴,我們不需要,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村幹部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被我爸媽從外面趕了出去。
在這封建的小農村裏,重男輕女的思想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的靈魂裏。
我有一個只比我小几歲的弟弟,從他沒出生開始,我的耳邊就一直徘徊着「養兒防老」這句話。
直到後來我弟弟出生,我苦難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弟弟吵架,爸媽永遠都是站在他那邊。
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
我媽聽到我的話,臉立刻拉下來。
「你先回去,我是她媽,這事我能做主。」
媒婆見我們將,這劍拔弩張的氣勢,拎着自己的包出去,臨走還不忘提醒我媽一句。
「小劉也說了,其他地方還是可以商量的。」
「滾出去!」
我歇斯底里的吼着,手裏的醬油瓶直接扔了出去。
「你發甚麼瘋,人家是來給你說媒的。」
「我不要說媒!我也不會嫁人!」
我死死的瞪着我媽,這一刻,我好恨,我甚至恨過,爲甚麼我不是一個男孩子。
因爲性別的差異,我就要受這種對待嗎?
我媽的語氣漸漸軟下來,語重心長的跟我說:「你弟弟的成績你也是知道的,高中他都上不了,現在只能買通關係去給他上五年技校,這中間要花很多錢的。」
「那我呢?我算甚麼?」
我冷笑一聲,心從未如此涼過。
「你一個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嫁一個好人家,小劉家生活條件好,你就是上了學也不一定能過上那樣的生活,聽媽的話。」
「呵呵......」我冷笑一聲,看着面前我的親生媽媽,「我真討厭看到你們這幅虛僞的嘴臉,口口聲聲爲了我好,讓我嫁給一個都沒見過幾次的跛子,你要是直說你想要錢,我心裏或許還能舒服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