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地面又溼又硬。
雖是夏季,卻冷得令人發顫。
簡寧被傅庭堯從車上拖下來丟到了墓碑前。
噗通一聲,她跌坐在地上。
腦袋撞到墓碑,立刻腫起了大包,她倔強地盯着他,一臉憤慨,但又止不住地害怕。
大雨已經把她澆透,她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還不跪下?”傅庭堯最討厭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眼裏劃過一抹狠戾和厭惡,一腳擊中她的腿彎,“你害淺淺丟了一條命,行個跪拜禮都不願意?”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的厲害,簡寧卻不敢哭。
這時候哭,只會讓他更加厭惡。
她本來想着,只要她能多在他身邊待一天,他早晚有一天會發現她的好。
結婚三年,她放棄了學醫深造的機會,成了傅庭堯背後的女人,他們的關係也在慢慢改善。
但是,自從陸淺淺死亡的那一刻開始……
她的努力全都白廢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將她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今天是淺淺的頭七,你在這裏守夜。”他語氣淡淡,像談論喫飯般平常。
……
“簡小姐,傅先生已經以故意S人的罪名起訴你,現在,請配合我們的調查。”昨夜跪的太累,加上淋雨,她發了燒,現在的腦袋就像漿糊一樣,但看到眼前穿警服的人過來,她還是瞬間就明白了。
傅庭堯不是讓她跪一夜就過去了。
他只是在等,等陸淺淺的靈魂真的安息後,再將她送進監獄。
她名義上的丈夫,她心裏的愛人,真是……好狠的心。
或許,她一直都錯了。
他從來就沒在乎過真相,他只是對她純粹的感到厭惡,因爲是她遞出了那把鑰匙,不管有意無意,陸淺淺死了,她就也該陪葬!
因爲他心裏,只有她一個。
這個早該認清的事實,卻始終被她刻意壓抑着,她一直騙自己,再冷的人心都會被暖熱,但卻忘了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夫人。”肖蕭看她面無血色,爲難地看了她一眼,“您的膝蓋……”
她搖搖頭,咬牙站起來,“沒事。”
如果這是傅庭堯想要的,那她給了便是!
“咔嚓”,手銬上鎖,簡寧踉蹌的跟上,她已經不知道甚麼叫痛了,只有手腕上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她這可笑的現實。
她明明只是遞出了一把車鑰匙,沒有害人,更沒有S人,可她的話……沒有一個人信!
“判處犯人有期徒刑三年,即日起執行。”
一切塵埃落定,直到宣判,傅庭堯也沒有出現。
……
年齡最大的阿芳看她肚子越來越奇怪,忍不住懷疑了,“你們說她這麼瘦,這肚子怎麼這麼凸?”
“不知道啊。”另外三人人也紛紛停下踹人的腳,都正色過來圍觀。
“我覺得不太對勁。”
“不會是被我們打出毛病了吧?”
“那怎麼辦!傅少不許給她治病,治療她那些外傷還是咱們姐妹讓人從外頭偷偷弄進來的藥,這她要是得了甚麼奇怪的病,病死了,我們去哪兒賺錢?”
“噓。”阿芳的神情慢慢變得嚴肅,掀開她肚子上的衣服摸了一圈,“你們說……她是不是懷孕了?”
“喂,小啞巴!”阿芳一巴掌把昏過去的簡寧打醒,“你進來之前是不是和男人睡過覺?”
簡寧一愣,眼睛木然地看着她。
“媽的,跟傻了一樣。”阿芳拍了拍她肚子,“我說,你是不是有了?”
她呆滯地搖了搖頭。
“大姐,要不要給上頭說一聲?”有人過來出主意,“給她查查,你看她這樣三句話也憋不出一個屁。”
“嗯。”阿芳點了點頭,立即有人去喊。
結果出的很快,她的確是有了身孕,但這個房間的女人卻並沒有就此收手,只是每次下手的時候,都會下意識避開她的肚子。
而簡寧,就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木然地洗衣服,木然地出去學習改造,木然地護着肚子回來捱打,然後睡覺。
監獄裏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癡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