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錦衣衛創立,徹查兩年前的胡惟庸案,牽連甚廣,羣臣人人自危,一時間錦衣衛名聲大噪,讓人聞風喪膽。
乾清宮內,雖然年老,但威嚴不減的朱元璋,正安靜聽着底下人的彙報。
其下,首任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跪得無比的恭敬,彙報已有近一個時辰,早已脣乾舌燥,但他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哪怕因爲這次徹查胡惟庸案,錦衣衛立了大功,他依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另外,除了這些,還有一件離奇之事。”說到此處,毛驤終於停了下來。
上位的朱元璋臉色至始至終都很平靜,唯有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才稍有變化。
“離奇之事?講來聽聽。”
毛驤微微頷首,這才繼續:“胡惟庸族中有一支脈,於十年前搬往瀘州定居。”
“臣查到此事之後,立刻命人將其全部帶回,不過路上一個叫楊曲的小子高燒不退,本以爲活不了了,然抵達應天之後,竟毫無徵兆的痊癒了。”
“只是此人痊癒之後,卻換了一個人似的,得知他們一家將被斬首之後,竟說自己乃是從未來而來的穿越者。”
朱元璋聽到這裏,微微皺起了眉頭:“這般無稽之談,你也信?”
察覺到朱元璋語氣當中的不耐煩,毛驤隱隱替自己捏了把汗。
一開始,他也覺得是無稽之談,況且那小子說的話實在是太嚇人了,甚麼馬皇后活不過今年,朱標十年後死於背痛,和如今的徐達是同一個病。
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毛驤幾乎是要親手把這傢伙砍了,但緊跟着他就說,這個病他能治。
徐達鎮守北平,早前確實傳來病訊,的確和楊曲所描述一般無二,陛下已經派過御醫前往,但並無建樹,只得將徐達召回養病。
……
沒有親眼目睹,很難想象那種如山般的壓力,只覺得在朱元璋的眼神之下,自己彷彿渺小了無數倍。
他對這個開局一個碗,結束一條繩的朝代極爲感興趣,因此瞭解頗多,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真能和這位明太祖對上。
後代的歷史上,對朱元璋這個人尚且還有爭論,但很多人都認爲,這是一位S神。
明初四大案,牽連無數,裏面的確是有罪有應得的罪人,但更多的是無辜的,這樣的一位S神,現在用幾乎要恨之入骨的眼神盯着他。
楊曲只覺得心裏發毛,但他清楚,這個坎兒過不去,自己就沒命了,就算是再怕,也得硬氣起來。
索性,也管不了甚麼君臣禮儀,抬眼直勾勾的和朱元璋對上。
旁邊的毛驤也怕得要死,自己幹嘛還在這跪着,把楊曲帶到之後,出去候着不好麼?萬一被朱元璋的怒火牽連怎麼辦?
數息之後,朱元璋似乎是從楊曲的眼神當中,沒有察覺到謊言的味道,所以也就沒有繼續暴怒。
當然,他的怒火併沒有減少,而是被他控制住了。
“你說,標兒的死,還有咱的原因?”
沒有繼續發火,就說明有機會,楊曲心頭稍微鬆了口氣,道:“是的,太子朱標病逝的主要原因,固然是因爲背痛,但朱標長久以來幫助陛下處理國事,積勞成疾,這是最主要的誘因。”
“胡惟庸案,說白了不過是因爲陛下想要集中皇權,剝離相權,雖然陛下由此可以大權獨攬,但天下事情如此之多,又如何是一兩個人能處理完的?”
“陛下勞碌了大半輩子,或許還受得住,但太子朱標如何能行,因爲處理國事,常常晚睡早起,身體一天天虧空。”
“而且所謂的背痛,放在現在是極爲嚴重的病症,但在後世看來,不過只是細菌感染。”
“且歷史記載,太子朱標死於洪武二十五年,離現在可還有十年的事情,若是現在有所提防,未必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