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侯陸沉,結黨營私,依附逆王,無視皇權,罔顧聖恩,罪大惡極,百死難贖!然念陸氏一門,世代馬革裹屍,流血疆場,於國於民,皆功勳卓著,故網開一面,不行株連,僅削職奪爵,抄沒家產,欽此!’”
白麪人的尖銳聲音中飽含漠然,還有一種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嘲笑之意。
一個衣着錦繡容貌俊逸的貴族青年匍匐在地面,伸出顫顫巍巍的雙手接過聖旨,突然一口鮮血狂噴,撒手人寰。
滲入泥土中的殷紅鮮血觸目驚心,漸漸渲染開來,直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詭異恐怖的血紅色。
緊跟着,陸沉驚醒了過來!
我還活着!
沒有死!
他內心狂跳。
我怎麼沒死?
我爲甚麼不死!
他想歇斯底里的吶喊,卻沒有嘗試的勇氣。
因爲他知道,這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早已讓他失去了吶喊的資格,每天如同活死人般躺在病牀上苟延殘喘,煎熬的等待着死亡來臨的那一天。
原以爲死亡終於如期而至,可誰知眼下竟又甦醒過來......
呵。
……
“看來只有你和我相依爲命了。”陸沉笑道。
張鳶鳶露出猶如受寵若驚般的惶恐之色,不敢和陸沉對視。
陸沉見狀又是一嘆,多好的小妮子啊。
“這是甚麼地方?”他轉而問道,此地如此破舊,一看就不是侯府。
“城北的亂石巷。”張鳶鳶道:“侯爺您還不知道吧,這裏就是我的家。”
陸沉一愣道:“那你爹孃呢?”
張鳶鳶嘆道:“可能當初將我賣掉之後,便拿銀子離開京都了吧。”
無意中竟引起小妮子的傷心事,陸沉暗呼罪過。
張鳶鳶道:“當日侯爺您突然吐血沒了氣息,所有人都以爲您死啦,然後侯府就被抄的一乾二淨,我們都被趕了出來,妾身無能,本想着將您風光大葬,可......”
她再次低下螓首,躲避陸沉並沒有任何責怪之意的目光,緊張道:“我將首飾都當了,可實在是換不了多少銀子,只夠買具普通的棺木安置您,還有一些元寶蠟燭,就連輓聯都是妾身自己寫的......”
越說越是惶恐,似乎是怕陸沉責罵,跪在地上哭泣道:“妾身無能,請侯爺恕罪......”
陸沉一嘆,輕輕將她扶起,說道:“你有甚麼罪呢?沒有讓我暴屍在外,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張鳶鳶止住哭聲,睜着好看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陸沉,眼神中分明飽含不敢置信。
這還是侯爺嗎?
怎的變得如此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