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寧府,滕縣。
弱冠之年的顧正臣凝望着窗外的夜空,無盡的星辰滿布,將寧靜的世界照得格外清冷。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不就是泡了個溫泉,唸了一句李白的“神女歿幽境,湯池流大川”,怎麼就穿越了?
老李啊,你可是詩仙,不是神仙,把我送回去,我要回到紅旗下......
“馬德草?”
一臉稚嫩的顧青青擔憂地看着哥哥,哥哥又在喊這個名字了,三日前哥哥跳了湖,指着太陽喊了半天這個名字。
可大顏村沒有姓馬的啊......
胡大娘說哥哥是受不了刺激瘋掉了,不是的,娘說過,哥哥只是生了怪病而已。
“都怪朝廷!”
顧青青低着聲,咬牙切齒,滿是憤恨。
顧正臣看着星空,重重點了點頭。
沒錯,都怪朝廷,確切地來說,都怪老朱啊。
現在是洪武六年四月!
三年前,也就是洪武三年五月,老朱發佈科舉詔書,大張旗鼓地說“特設科舉,以起懷才抱道之士”、“觀其學識、第其高下,而任之以官”,並下令各行省連試三年,以取人才。
估計是洪武三年、四年人才取多了,沒人才可取了,顧正臣這個不精於學問的傢伙竟也在洪武五年中了舉人。
……
“顧正臣!”
王有成沒想到,人都要忽悠到手了,竟出來一個生亂的。他不是成傻子了嗎?往日裏幾次來拐騙顧青青,也不見他露一次面,說一句話,今日竟壞自己好事!
“哥哥......”
顧青青看向顧正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顧正臣用力推開王有成,拿起“賣身契”掃眼了幾眼,眯着眼說:“一無作價幾何,二無清債說辭,三無中人作保,四無至親作押,王秀才,你這‘賣身契’打得是甚麼主意?”
王有成被顧正臣識破,絲毫不怵:“哦,興許是出門時拿錯了。”
顧正臣看着猥瑣的王有成,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此人就是個無賴,一開始打定的主意並不是花錢買走顧青青,而是想將她拐騙至家中肆意欺辱,然後在顧家找上門時又隨意丟棄!
到那時,顧青青失了清白,顧家依舊一無所獲,即便是告到衙門裏,王有成也可以反咬一口,說顧青青是自願的。
他不只想欺負顧青青,還想將顧家推向更絕望的境地!
刺啦!
顧正臣將“賣身契”一點點撕碎,走向王有成,將碎紙砸在王有成的臉上,看着憤怒的王有成說:“王秀才,你喜歡玩是嗎?不如我陪你。”
王有成呸掉嘴上沾着的碎紙片,喊道:“顧正臣,你欠我家錢不還,要你妹又如何?”
“你要一個試試!”
顧正臣厲聲呵斥,肅然說:“依朝廷《律令》,若勢豪之人,不告官司,以私債強奪妻女產業者,杖八十。要不要我們去衙門裏問問縣太爺,這八十大棍是打你身上,還是打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