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一場驟雨席捲了整個雲夢城,洗去了天地間的渾濁躁熱,爲天空籠上了一層薄薄的明霽色。
雲夢湖上弘舸連舳,巨檻接艫,湖岸邊遊人如織,車馬如龍。
其間有不少書生少年,隔着岸邊望着那雲夢湖上的一艘精美的畫舫,手搖摺扇,神采飛揚,議論紛紛。
“這寧國府爲了這秦大小姐的婚事也真是操碎了心,推出這別出心裁的以文選婿不說,還排開了這好大的陣仗。”
“聽說秦家此番以文選婿,不看身世,不論文位,只要這詩文過得了關,便可成爲這寧國府的上門女婿。這寧國府擁有世襲的爵位,若入贅了寧國府,此生可真就不愁喫喝了。”
“是啊,寧國府雖算不上權勢煊赫,但若能入寧國府,也算是一飛沖天了。”
“幾位賢兄說得這般好,那爲何只是看着,不去試試?”一個書生少年問道。
聞言,高談闊論的幾名書生卻都是相視尷尬,哈哈一笑,掩飾臉上的尷尬。
“這個......雖然寧國府好,但那位秦大小姐就是個女魔頭啊!”
有個書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出了實情:“按理來說,這寧國府的大小姐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至少也是嫺淑溫柔,大家閨秀。”
書生看了湖上的畫舫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偏偏這秦大小姐,不僅大字不識,還熱衷於練武,酷愛舞刀弄槍。”
“聽說她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其性格......就跟個魔頭似的。”
“剛開始也有人上門提親,結果......被這秦大小姐知道後,當即把人逮住了,揍了個鼻青臉腫,往後,便再無人敢去提親了。以至於這秦大小姐都二十的年紀了,也尚未成親。”
聽完後,一些原本還躍躍欲試的書生們,頓時露出退縮之色。
這麼狠的女人......這誰敢娶啊!
……
那畫舫上的中年男子並沒有因爲江寒的衣着而面露鄙視之色,而是驚喜的邀請他上船。
這少年隨口對出的下聯工整無比,甚至堪稱一個“絕”字!
想必是個極有才學的人,若此人家世清白,或許真的能成爲寧國府的姑爺。
至於窮困潦倒,寧國府並不在乎這些。
江寒有些激動的走上畫舫,他的目光落在甲板上的那些喫食上,肚子已是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而他此番激動的神情落在岸上那些青年眼裏卻又變成了因爲能上畫舫,成爲寧國府的姑爺而激動。
“這人是誰啊?竟然這麼想成爲秦家的姑爺?難道他不知道秦大小姐的可怕嗎?”
“我認得他!他不就是柳夫子書塾的那個江寒嗎?此人頭腦愚笨,考了幾年也沒考上童生!人送外號江呆子。”
“哦!原來是他啊!連童生也考不上,難怪敢上畫舫,畢竟要是真的能入贅了這寧國府,從此一世無憂。”
“等等......不是說他頭腦愚笨嗎?他又是如何對上這個對聯的?”
岸上的書生們面面相覷,都是大感詫異。
這江呆子,何時這麼會對對子了?
難道是瞎貓碰着死老鼠?
江寒對那些人的話充耳不聞,他來到中年男子身前,拱了拱手。
“這位公子貴姓?”那中年男子看着江寒,含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