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八月,天燥熱的厲害。
徐子舒強撐着乾巴巴的身子揹着妹妹跟着逃難的人流艱難的挪動腳步,草鞋破了一個洞,露出黑乎乎的腳指頭。
黏膩的汗水順着脖頸流淌下來,不要錢是的滴落在地面上。
徐子舒不敢停,他怕停了就跟不上逃難的人羣,身後那些蠻橫的突厥騎兵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衝過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的更快點。
“哥哥,我餓......”
背上的妹妹小雨點醒了,張開掉了半顆牙的嘴巴開始抗議。
“在等等,人多眼雜,前頭十里地就是望州城,你乞虎哥哥他們已經在前頭打前站探路了,到時候或許能喫一頓飽飯,指不定有富戶賒粥呢。”
徐子舒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腳程,忍不住安慰道。
就連他也不清楚,十里外的望州城是否還安然無恙,邊關的戰火是否一直燒向了這裏。但毫無疑問,這是徐子舒能夠做出的最好的判斷。
“哥哥,那爹呢,娘呢。”
小雨點沉默了一陣兒,聲音帶着哭腔。
“他們就在前頭,去準備小雨點最愛喫的瓜果了。”
“那家呢?”
徐子舒沒說話,因爲他比誰都清楚,小雨點沒有家了,和這裏逃難的絕大多數流民一樣,包括他徐子舒在內也是一樣,往後的日子,家破人亡,父母不在,或許此刻早已經葬身在了突厥人的鐵騎之下。
換做一般十六七歲的孩子,怕是早就死的不明不白。
……
一旁,乞虎剛吃了一個炊餅墊底,但似乎沒甚麼用,此刻正靠在光禿禿的樹幹上打哈哈,瞧見徐子舒又捧着飯碗要走,頓時有些不樂意。
“舒哥兒,無緣無故的,你憑啥把咱得喫食給人家送,咱自己個兒都不夠喫呢。”
“現在哪有甚麼大戶人家,前幾日我還聽譚三說要搶了那戶的驢車進城去換銀子呢,舒哥兒怕不是看人家小娘子好看吧。”
“管好你的嘴。”
徐子舒瞪了瞪眼,起了身。
“舒哥兒,都這世道了管人家死活幹啥,咱......”
乞虎還想埋怨。
“我說了關好你的嘴,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打算。”
一聽這話,乞虎頓時偃旗息鼓,不再言語。
他和徐子舒是發小的關係,打小一塊玩鬧,徐子舒腦子靈活歸靈活,可素來就是個孩子王罷了。而眼下糟了難,舒哥兒虎起臉來愈發嚇人,讓他都有點不自在了。
對此,徐子舒沒有解釋。
以乞虎的腦回路,他也犯不上去解釋甚麼。
因爲徐子舒比誰都清楚,十里之外的望州城未必如他想象的那般是世外桃源,如今天下戰亂不止,就算望州城偏居一隅,沒有破城。
但大量的難民湧入,怕是也捉襟見肘。
何況,他們還是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