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歆到達民政局的時候,和她領證的對象還沒有來。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蘇可歆正想打電話,對方的電話先進來了。
一接起,暴躁的謾罵直透耳膜:“蘇可歆,你這個騙子,在大學裏被人玩壞了,現在想找個老實人接盤?我告訴你,做夢!”
“怪不得相親三天就提出結婚,要不是我前女友和你一個大學,我都差點被你騙了。不要臉的女人,我呸!”
滴滴滴,電話被掛了。
蘇可歆甚至都沒來得及解釋半句話,就被判了死刑。
她捏着手機,十指泛白,嘴脣蠕動卻發不出辯解的聲音。
方纔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大,許多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蘇可歆身上,帶着鄙夷蔑視的目光就像密密麻麻的細針,扎着蘇可歆的心。
兩年前的噩夢再度襲來。
那無盡黑暗的一夜,疼痛和恥辱交加的一夜,她怎麼奮力逃也逃不出……
汗珠從額頭沁出,蘇可歆的臉色一點點蒼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遠處,一雙如古井般幽深的黑眸盯着蘇可歆這方,修長的手指無意地敲打着輪椅的扶手,目光若有所思。
“顧總。”這時,一個年輕男人突然神色匆忙的來到顧遲身側,低聲開口,“李小姐說她路上堵車,可能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告訴她,不用來了。”顧遲清冷的目光依舊落在蘇可歆身上,語氣漠然,“我不喜歡故意拿喬的女人。”
“可是……”身邊那助理模樣的年輕男子面露爲難之色,“老爺子那裏催的厲害……”
……
一個小時後,蘇可歆手裏拿着紅本本,走出民政局時,整個人總覺得輕飄飄的,好像做夢一樣。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突然的嫁給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
蘇可歆低頭看向結婚證,只見上面的照片中,兩個人並肩坐着,男人神色淡漠,而她則是一臉的拘謹和忐忑。
照片底下,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說來也是荒唐,她竟是從結婚證上,才知道了自己新婚丈夫的名字。
顧遲。
一個簡單但不失大方的名字,和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很相符。
“蘇可歆?”
男人同樣看着紅本本,緩緩念出蘇可歆的名字,沉啞的嗓音好像羽毛一樣,滑過蘇可歆的心頭,絲絲癢癢的。
蘇可歆正有些愣怔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遞到她眼前,指尖夾着一張卡。
“蘇小姐,我知道女孩子結婚都期盼婚禮、戒指甚麼的,但抱歉,我沒有時間處理這些,如果喜歡戒指的話,你自己選一隻吧。”
蘇可歆抬頭,就對上男人黑曜石般深不見底的眸子。
“不用了。”蘇可歆連忙擺手,“我不在意這些的。”
她早就已經過了還追求浪漫的年紀。更重要的是,雖然對方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但她還是不想有一種欠他甚麼的感覺。
“戒指還是需要的。”顧遲淡淡一語,驀地伸手捉住了蘇可歆的腕子,將卡放入她的手心。
……
蘇可歆愣了一下,才明白來曉梅這麼拼命打扮的原因,是她們下午要去採訪的對象——遲曜集團總裁。
遲曜集團,在整個S市,都是一個傳奇一樣的存在。
三年前,遲曜集團突然成立,以極其霸道的手腕迅速在S市的金融界佔下一席之地。
接下來的短短三年,這個憑空出現的公司,更加是迅速地發展成爲整個S市最大的財閥之一,一時之間風頭與S市歷史悠久的三大家族平起平坐。
而這遲曜集團的總裁,則比這集團本身,更讓人感興趣。
三年了,大家不要說知道這個總裁的底細,就連他的名字和長相,都完全不知道。
但這份未知,絲毫不影響大家對這個神祕總裁的熱情。
比如曉梅,一得知這一次要去採訪遲曜集團的總裁,就特地這樣盛裝打扮。
蘇可歆有些好笑地看着曉梅,打趣:“曉梅,你就這麼想給這遲曜總裁留下印象?難道你不怕他其實是個禿頭的糟老頭子?”
“呸呸!我纔不信呢!”曉梅氣得跺腳,“大家都傳聞,這遲曜集團的總裁,特別年輕,是不折不扣的鑽石王老五!”
和曉梅的一臉期待不同,一旁的鄭姐正色道:“這次採訪的機會難得,我們一定要好好準備。要知道,這是遲曜總裁第一次接受媒體採訪,如果我們能拍到他照片,這肯定會讓我們雜誌的銷量到達一個新的高度。”
蘇可歆點點頭。
遲曜集團的總裁的確是從來不接受採訪。他們雜誌社一開始去邀請也是被拒絕了,可也不知道對方是哪根筋搭錯了,昨天突然又打電話過來,說接受採訪。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他們主編都很震驚,簡直就有一種天下掉餡餅的感覺。
迅速地核對了一遍過會兒要採訪的內容,蘇可歆、鄭姐和曉梅,就帶着攝影師,前往遲曜集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