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展閱,微臣叩首。自臣爲殷南縣令後,見殷南土地貧瘠,人丁稀少,想將此地建爲魚米之鄉,實爲不易,臣能力低下,惶惶不可終日。”
寫完這句話,王城起身看了一眼,等着墨跡乾透,順手從身邊的食盤中拽下一枚葡萄,扔進嘴裏。
想了一下,繼續寫道。
“臣感念皇恩,不敢懈怠,多年經營,雖賦稅略有增長,人口有略有提升,卻因距國朝腹地路途遙遠,再加外敵環伺,不敢擴張,臣只得固守縣城,苟延殘喘。”
寫到這,王城抬頭看了自己的師爺楊常青一眼,且見對方面露不解之色,也看了一眼王城。
“老爺,您這麼給陛下上奏,恐怕......不大妥當吧?”
王城聞言,咧嘴一笑,卻理都沒理楊常青,繼續埋頭寫道。
“去歲敵國犯邊,攻至殷南城下,幸虧全縣鄉民拼死反抗,才保城池不失;但因戰況慘烈,鄉民折損甚多,又是雪上加霜。”
看到這一句,楊常青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老爺,去年邊關流竄過來的土匪不是讓您都抓了嗎?現在還在後山地裏開荒呢,您這麼和陛下稟告,萬一查下來可......”
“你知道個屁!”
王城白了楊常青一眼,吹了吹墨跡,又寫道。
“臣斗膽叩請陛下,減免殷南部分稅賦,以安民心。”
“臣遙慰吾皇萬歲,日思夜想,感慨五內,不知所云。”
“罪臣王城拜上。”
……
淺夜,殷南新城外,人影攢動。
王城看着新城硃紅的大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帶着補丁的官袍,撇了撇嘴。
楊常青跟在王城身後,倆人連匹馬都沒有,王城騎驢他走路,亦步亦趨。
“老爺,這這......這有點過了吧。”
楊常青臉上寫滿悲愴,看着路上逐漸遠去的諸多百姓,開口道:“您明明有如此政績,何苦一直瞞着啊。”
“你這豬腦子!”
王城瞥他一眼,道:“讓朝廷的人知道咱們過的是神仙日子,還能有好?”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說完,王城一拍驢屁股,毛驢嚎叫一聲,邁開四條小短腿往前挪動。
楊常青趕忙跟上,嘴上道:“老爺,小的也是擔心瞞不住啊。”
“若是被欽差大人知道了,這可是欺君大罪。”
“咱們要不......反了算了!”
“你這廝,天天讓老子造反。”
王城優哉遊哉的騎在毛驢上,輕聲道:“反是那麼好造的?”
“大炎朝廷可有七萬鐵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