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坐在車裏,雙手死死攥着方向盤,指節已經泛白。
一月的寒風透過車窗的縫隙鑽進來,但江小白的心似乎比這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公司大樓在後視鏡裏漸漸模糊,而剛剛在公司發生的那一幕。
卻宛若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剛纔,部門經理王致和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唉!小白啊,最近建築行業不景氣,大環境不好,公司決定進行一些人事調整。”
王致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支鋼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那支鋼筆還是去年年會上,江小白憑業績幫部門拿了第一,公司頒發給他的獎品。
“要麼降薪百分之八十,取消年終獎,要麼主動離職,沒有補償,你自己選擇吧。”
王致和說這話時頭都沒抬一下,只是低頭擺弄那支鋼筆。
“王經理,我去年爲公司拿下了新城區的地標項目,創造了上億的利潤......”江小白急了,忍不住爭辯起來。
“小白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公司也很難啊。”
王致和終於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再說了,你還年輕,換個工作也是好事。”
江小白都記不起他是怎麼離開了王致和的辦公室,怎麼坐進自己的小車內。往日這個讓他舒適的窩也沒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
紙張微微發黃的觸感如此真實,江小白甚至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細微顆粒感。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平息了一下心情,再睜開時,目光緩緩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那張他兒時最愛趴着看電視的老舊布藝沙發,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咖啡漬。
母親最喜歡的綠蘿,藤蔓已經爬滿了牆角。
茶几上那盞他小時候總想擺弄的檯燈,燈罩上的暗紋依舊清晰。
電視櫃上擺着全家福,照片裏的他還穿着初中校服。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卻又恍如隔世。
他輕輕碰觸着每一樣物件,生怕這些都是夢境。
“小白,你想喫甚麼?媽給你做。”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江小白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他強忍住湧上心頭的酸澀,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想喫您做的糖醋排骨。”
記憶中,母親的糖醋排骨是他最愛的味道。
“好,媽這就去準備,你先去洗把臉,醫院裏躺了兩天,好好收拾收拾。”母親的語氣中滿是關切。
江小白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