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伏天悶熱的讓人煩躁。
鄉間狹窄坑窪的小路,因爲剛下過雨,變的更加泥濘不堪。
霍少霆那雙高級定製皮鞋早已被攻陷,鞋底沾上厚厚的一層黃泥。
近乎凝固的空氣中,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霍少霆劍眉緊皺,捏着白色的絲質手帕,緊緊捂着口鼻。
一席白衣黑褲的他,烏黑的碎髮打理的一絲不苟,身形頎長,氣質矜貴,與周圍髒亂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霍總,您當心點。”特助叮囑了一聲,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霍少霆一眼。
boss有潔癖,平日裏辦公室裏是連一根頭髮絲兒都不允許有的,誰能想到他今天爲了找這個女人,竟親自來了這麼個窮鄉僻壤。
話音剛落,霍少霆忽然停下腳步。
特助立馬收回思緒,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木頭搭建的簡陋豬圈裏,女人正彎着腰,與一頭胖乎乎的小豬對峙。
她穿着簡單的深色衣褲,頭髮盡數盤在了頭頂,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長相,不過那雙清眸,卻是出奇的亮。
女人咧着嘴學老虎叫了一聲,便張牙舞爪地朝對面的小豬衝了過去。
“媽咪加油!”坐在豬圈旁的小女娃忽然高舉手中的氣球,興奮地衝女人喊道,“抓到小豬,今晚就能加餐喫肉肉拉!”
“噓~”另一邊的小男孩像個小大人一般,一臉嚴肅,“不要打擾媽咪,會影響媽咪發揮的。”
女娃醐醍灌頂般,立馬用肉嘟嘟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黝黑圓潤的大眼睛緊張而期待的盯着女人的身影。
……
霍少霆嗤笑一聲,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散去,一雙深色的眸子漆黑,彷彿探不到底的深淵。
“霍家可不是收容所,你想進就能進。”
他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兩個可愛的小糰子,狠心推開林小汝的小肉手,轉身欲走,卻忽然聽見幾聲尖銳的叫聲。
他一回頭,就看見林莫晚掙扎着推開了特助,焦急地跑到兩個小傢伙身邊,緊緊地抓着他們的手不放。
剛纔隔的太遠,根本就看不真切,現在近了,霍少霆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她皮膚白皙,身子清瘦,頭髮也梳的整整齊齊,臉上雖然沾染了些許灰塵,卻不難看出是個美人。
若不是面上帶着癡傻的笑,根本就看不出眼前這個氣質清冷的女人是已經生過兩個孩子的傻子。
“你……你要幹甚麼,你走開!”
女人大概是以爲自己在欺負她的兩個孩子,像只護犢的母雞,將兩個小娃娃護在身後,張牙舞爪地衝他做鬼臉,似乎想將他趕走。
霍少霆看着林莫晚的瘋癲模樣,劍眉蹙起,面上雖然有些厭惡,但心裏卻微微一動。
這女人雖傻,卻一心念着孩子,生怕他們受了委屈,可比那個生下小思齊後就一聲不吭離開,對孩子不聞不問的死女人好了千萬倍!
想到那個滿臉都是紅斑的醜女人,霍少霆就恨得暗暗咬牙。
霍少霆是帝城頂級財閥,年輕有爲,長相俊美不凡,身邊自然不缺女人。
但,他從來不近女色,若非四年前,那個膽大包天的醜女人對他下藥……
當初小思齊憑空出現在霍家門口,裏面留了紙條說是他的孩子,整個霍家都以爲是場惡作劇,想將小思齊送走,他當即拍板去醫院做了親子鑑定,結果顯示兩人的確是父子關係。
……
霍少霆上了車,遠遠地看見小男孩拉聳着腦袋,背影落寞,知道是自己的冷漠傷到了他,心裏竟然有些後悔。
“霍總?”特助見霍少霆在車裏出神,猜不透他的心思,便輕聲喚了一聲。
“重新安排一輛車,把他們母子三人都帶到霍家。”
拋開心裏多餘的情愫,霍少霆丟下這句話,便命司機驅車離開。
就看在他和思齊長的像的份上,讓他如願一次。
“甚麼?”特助沒有想到霍少霆真的會答應,震驚過後,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車已經開遠,他只能服從命令。
林莫晚摟着兩個孩子站在原地,三個人眼巴巴地看着霍少霆的車消失在鄉間小路的盡頭。
與此同時,兩腮鼓鼓的,胖乎乎的小臉盛滿委屈的汝汝忽然哇的哭出了聲。
“媽咪,爹地是不是不喜歡汝汝?”小傢伙的眼淚說來就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滑落,濃密的睫毛上都沾滿了淚水,奶聲奶氣的問道。
聽見這話,林莫晚的臉色當下就變了,立即捂住了林小汝的嘴巴。
剛纔臉上還帶着癡傻呆愣的女人瞬間如同正常人一般,衝林小汝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她眼睛清澈,面上浮現幾分寵溺和無奈,一邊幫林小汝擦去臉上的淚珠,一邊柔聲哄道,“汝汝,忘記媽媽跟你說的了?”
林星宇在旁邊酷酷地提醒她,“媽咪不是說了嗎,不能讓爹地知道我們的身份,不然媽咪會被趕走的。”
林小汝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悻悻的吐了吐舌頭,立馬乖巧地認錯,“汝汝記住了,以後不會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眶裏還掛着淚水,樣子又軟又萌,林莫晚實在是忍不住,捧着她的臉頰,在她的小肉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爹地喜不喜歡你不重要,媽咪喜歡你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