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本是鍾靈山上一株小桃花精,勤勤懇懇修煉幾千年只求個位列仙班。結果五百年前,天上不知道哪位神仙渡劫,引天雷引到鍾靈山,把我劈個正着。
幾千年的修行瞬間灰飛煙滅。
我痛心疾首,崩潰不已,仰頭大罵玉帝老兒和天上那堆神仙。然而他們半個字都聽不見,我剩下來的那點微末修行,跳起來連片雲彩都碰不到,別說找人算賬了。
索性破罐破摔,修個錘子仙。辛辛苦苦幾千年甚麼都沒撈着,不如當個逍遙人間的小妖精。
鍾靈山靈氣環繞,山腳下更是甚麼都有,黑色交易也不少。我從土地老兒那得了小道消息,正準備破個戒一夜風流,嘗一嘗人間快活。
然後,就撿到了扶蘇。
他倒在我的必經之路上,奄奄一息渾身是傷,灰頭土臉像個流浪漢。唯獨一雙脣卻嫣紅的下人,是血染的。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的東西。
我撿到他時他髒的很,洗乾淨了才發現也是個俊俏小夥子。本準備將人就地正法,補償我未曾一夜春宵的遺憾,結果他說他是爲了一個女人被丟下來的。
我解到一半的衣帶又繫上。
我雖然自覺不是甚麼好妖,但也不是非要強佔良家婦男,還是有主的。
扶蘇說的那個女人叫錦歌,據說是天宮裏最美的仙女,每個神仙都想擁有她,不論男女。但錦歌看不上他,她喜歡的人是北海水君。於是在一天夜裏,錦歌仙子寧願變成凡人也要跟北海水君跑了。
玉帝知道後震怒,覺得自己的顏面受了打擊,下令要把錦歌抓回來嚴懲。扶蘇不肯,於是和自己的父親作對,結果被一掌劈了下來。
其中曲折,簡直不堪說。
我聽完後嘖嘖出奇,摸着下巴想着到底是甚麼樣的奇女子,能讓天界皇子迷成這樣,而且還看不上他。
……
炸的天花亂墜,眼冒金星,五光十色。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成仙了,我就想把扶蘇這個二百五打一頓。他在天界這一千年都是怎麼過的,腦子被門夾了嗎?
扶蘇一臉無辜。
地牢裏的妖魔看守可不管他無不無辜,上來就是一頓搜刮。我出門時準備用來防身的法寶、仙丹甚麼的,統統都被搜刮乾淨。
聽這羣小妖魔商量,還要把我們賣到甚麼不三不四的地方去,榨乾最後一寸價值。
地牢裏還關着其他妖精,個個的修爲都比我高。聽看守說,這些修爲高的妖精要送到他們頭那去,給頭吸取靈識增加修爲。
而像我這樣只有三百年修爲的廢物妖精,和扶蘇這樣受了重傷一點法術都不能用的廢物神仙,只剩最後一點幹苦力的價值。
一時我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泣。
扶蘇倒是心態良好,似乎從來沒被綁架和關過,彷彿打開了甚麼新世界的大門,眼裏冒着刺激的小亮光。
我合理懷疑他是不是有甚麼奇怪的癖好。
但隨意議論皇子是不好的,我還得靠着他出去提拔我成仙。所以我讓他這時候就不要顧及面子,聯繫聯繫天上的仙友,來幫幫忙。
扶蘇兩手一攤,“法寶都沒了,我現在沒法用法力,聯繫不上。”
我現在很確認,我就是想暴打扶蘇一頓。
到頭來還是要靠我活了幾千年的腦子來想辦法。
爲了不被賣到甚麼不三不四的地方當苦力,我使出渾身解數和演技,和整個地牢的所有看守都混熟了。順便還巴結上了他們的頭,成爲了他們的一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