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白橋疼的快要昏厥過去,潮溼的頭髮粘在額頭,她的手死死地抓着牀單,指關節泛着白。
伴隨着儀器的聲音,助產醫生不斷的安撫:“深呼吸,馬上就要出來了,再堅持一會兒,就能見到孩子了。”
白橋逼迫自己清醒,眼角泛着紅。
她見不到孩子了,按照協定,孩子一墜地就要被抱走,永無再見的可能。
白橋這二十多年,未曾體驗過愛情的她,卻提前經歷了十月懷胎、爲人母。
孩子,對不起,請原諒她,如果有來生的話,她一定會好好撫養他長大成人。
隨着一聲尖銳的嬰兒哭啼聲,白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無力的躺在病牀上,心也被挖空了一塊。眼角還在淌着淚水,白橋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她再醒來時,窗外一片夜色。病房空無一人,牀頭開着一盞淺淺的燈,映着桌子上那一張薄薄的支票。
貳佰萬元整。
淚水劃過鼻樑,暈染在藍色的被子上。
白橋輕輕的撫上了小腹,心口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突然,隨着突兀刺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病房門被一把推開。
只見她的繼妹,白姝衣冠鮮亮,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驕傲的像只白天鵝。
白橋表情劃過一絲慌亂,被子裏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小腹又開始疼了起來。
……
“爲甚麼?”白姝冷哼了一聲,眼神中燃起了妒火:“同樣是流着白遠明的血,憑甚麼你白姝是白家的千金,而我只配做一個傭人的私生子,在一片白眼和罵聲中長大?!白橋,你活該,陸嘉辰也好,白家的財產也好,都該是我的,你和你那便宜媽都去死吧,哈哈——”
白姝的笑聲冷漠而得意,像刀子割着她的耳膜。白橋頭上都是冷汗,手腳發麻,身下的血流了一地。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頭砰的一聲磕在地板上,再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失去意識之前,眼前浮現的是母親的小臉,有一個空靈的聲音從遠邊傳來。
白橋,你要報仇,一定要把這一切奪回來。
五年後,遠江寫字樓。
剛剛上午九點,策劃部便忙成一團。平常那幾個愛打瞌睡的小姑娘,此刻嘴裏叼着包子,勤勤懇懇的幹着手中的活。
因爲這次的工作十分重要,絲毫耽誤不得。
雷霆集團的小太子爺,即將過五歲生日。這次策劃活動被遠江爭取到了,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做得好的,說不定能得到商業翹楚雷霆集團的賞識,從此風光無限。做不好,就等着倒閉吧,他們這些人也只有失業的份兒。
小桃苦着臉說:“雷霆那麼大的公司,怎麼就選中我們這小作坊了?”
“這叫甚麼話,甚麼叫小作坊!我們公司在業界也算小有名氣的好嗎?”策劃部的總監張瑩瑩白了她一眼,繼續道:“聽說啊,這次是讓小太子爺自己挑選的策劃書。”
“一個五歲的小屁孩知道甚麼......”小桃碎碎念。
“別廢話了,趕緊忙自己的工作!”
說到這小太子爺,八卦聲此起彼伏。
“這霍家到底是多有錢啊!聽說這小太子爺去年過生日的時候,直接給他送了個遊樂場,五個足球場那麼大。”
……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碰掉的?我神經病啊,自己弄髒自己的鞋子,你知道這鞋我是在巴黎買的,花了多少錢嗎?!”
其他人都在心裏吐槽,你可不就是個神經病。
張瑩瑩哼了一聲,抬着下巴看向白橋:“你給我擦乾淨了,這事就到此爲止。”
白橋胃疼的直冒冷汗,直直的看着她,沒有動作。
“愣着幹甚麼?!趕緊擦,這工作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白橋深吸了口氣,拽了張抽紙。她很需要這份工作,現在和她作對,喫虧的只是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忍,她以後會把這些一併討回來。
白橋正要蹲下,張瑩瑩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高跟鞋踩在咖啡上滑到了,頭重重的磕在辦公桌上,一個籃球從她旁邊跳過。
“哈哈!”一陣活潑可愛的小孩兒的笑聲傳來。
大家聞聲向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穿着鵝黃色外套的孩子捂着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孩子長得實在是漂亮,五官精緻,頭髮黑亮,皮膚白皙,淺色的瞳孔,像個真人版的SD娃娃。
十分軟萌可愛,但渾身又散發着一種鬼區,實在不像尋常人家的孩子。
“哪來的熊孩子,誰帶過來的——”張瑩瑩氣急敗壞的爬起來,白色的西裝羣上都染上了咖啡漬,實在狼狽不堪。
她氣勢洶洶的要衝上去,結果看到小孩身後的幾名保鏢時,語氣都慫了下來:“你、你是誰家的孩子,你媽媽是誰?”
保鏢擋在孩子面前,冷聲道:“這位是霍氏集團董事長的兒子,霍天。”
衆人瞠目結舌,張瑩瑩也是,嚇得臉都白了,站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霍霆琛的獨子,霍家的的太子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