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這魁梧的牛頭人啊!他血統純正,除了看門護院之外還可以拉犁耕地!只要一百二十枚金幣您就可以帶走他,機不可失啊!”一個滿臉橫肉的商販正在兜售着自己的商品,一個身高在兩米以上的牛頭人。那牛頭人雖然十分健壯,可牛頭上的兩隻牛角卻萎縮成兩個拳頭大小的骨包,看上去有些滑稽。而在牛頭人堆滿皺紋的額頭中央,卻有一塊上寬下尖的盾牌形烙印。
“這可是半精靈美女哦,您什麼時候看到過這麼漂亮的女人?她們的壽命比您長五倍,也就是說即便您已經衰老了,她可還會保持如今的花容月貌哦……”對面另一個一臉猥褻的商販同樣叫賣着。在他的身後並排站了四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孩,都美的如同水晶墜子一樣,除了象徵半精靈的兩隻尖耳朵之外,和普通女孩沒什麼區別。而在她們的額頭中央同樣有着和牛頭人類似的盾牌痕跡。
聖北達爾教堂前的廣場類似這樣的商販數不勝數,除了販賣北方蠻荒之地的異族奴隸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商品交易、雜技表演、佳餚美酒。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這裏都會上演三天晝夜不休的狂歡聚會。而狂歡的高潮則正是今天二十七日正午即將開始的聖北塔爾教堂大祭奠。
毛利斯聖牧師策馬緩慢的向聖北達爾教堂行進,他不時需要避讓廣場上亂跑的孩子。看着高齡達九十八歲的老牧師靈巧的控馬技術,身後的隨從們都不禁十分佩服。
“其他人都到了吧?”毛利斯聖牧師將繮繩交給從聖北塔爾教堂中迎接出來的小牧師,柔聲問道。
那小牧師躬身道:“是的,十一位大人在一個小時前就到齊了。”毛利斯點了點頭,抬步走進教堂。
聖北達爾教堂是整個光明帝國位於最北端的帝國第一教堂,是帝國皇帝蒙尼爾在戰後僅用了兩年時間便建立起來的奇蹟。爲了紀念在曠日持久的大戰中犧牲的無數英靈,蒙尼爾要求帝國碩果僅存的十一位聖牧師每年在此舉行一次祭奠,迄今爲止已經完成了六屆。而實際上每年一度的大祭奠卻有着更爲重要的意義。
聖北塔爾大教堂由巨大的花崗岩構建而成,佔地一百畝,通體灰白色。沒有雕塑、沒有金銀飾物也沒有華麗的裝飾,它就像一個沉甸甸的墓碑聳立在距離撒旦牆僅僅兩公里的北部草原上。
毛利斯聖牧師來到教堂中央的聖殿,原本圍坐在一張碩大圓桌周圍的十一位白衣聖牧師立刻全體站立起來。
“毛利斯隊長,您好!”
毛利斯微笑着點了點頭,他和這十一位夥伴已經整整一年沒見了,老天保佑他們還活的很健康。老聖牧師來到衆人中央和所有人握手、擁抱,沒有人說話,但自然流露出來的親切卻溢於言表。
“好了,我們準備祭典前的禱告吧。”毛利斯微笑道,然後仰起了自己的頭。其他的聖牧師們也紛紛效法,嘴裏喃喃自語的低吟着。
高高的穹頂上描繪着一幅巨大的圖畫。中央一團巨大而邪惡的黑紅色火焰在熊熊燃燒着,那代表着邪惡的魔族勢力,那火焰似乎隨時能翻騰起來並席捲一切。火焰的左側有一百名身着白袍的牧師,他們的雙手都發着白光,看起來聖潔無比。而在火焰的右側卻又有一百名身着黑袍的神祕身影,他們渾身籠罩在黑霧之中,偶爾露出的雙手漆黑、枯瘦,就象鬼爪一樣醜陋。
那一百名白袍牧師自然就是當年封印了蠻荒百族力量的聖牧師部隊,現在在場的毛利斯等十二人就是壁畫中的人物。而右側的那些詭異的黑影又是誰呢?
按光明帝國史書中記載,那是蠻荒黑暗勢力的附庸,邪惡的黑巫。在聖牧師和黑巫的激烈鬥爭中,黑巫最終敗退,但聖牧師也慘遭重創。
……
“瞧!運氣來啦!”托馬斯一把拽過帕勃跳上簡陋的升降機,片刻後落在了那年青人的面前。
“嘿!托馬斯大人!怎麼就您和小帕勃在啊,教堂的祭奠馬上就開始了呢。”那黑衣青年笑容可掬的湊到托馬斯面前,一雙粗長的眉毛笑成了彎月形。
托馬斯呸的吐了口吐沫,道:“鬼才想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過話說回來,達克,你這小子這是又要去哪兒啊?你不是前兩天剛剛回來的麼,怎麼又要走?”
年輕人達克神祕的勾了勾食指,引着托馬斯和帕勃來到那巨大的鐵車旁,然後掀起厚實的帆布道:“喏,不就是這些東西了。”車上滿載着棕褐色的酒瓶,陣陣迷人的香氣彌散出來。托馬斯頓時雙目放光,垂涎欲滴的看着滿車的美酒愣了片刻。
“你知道,達克,在祭奠期間是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撒旦牆的。”托馬斯忽然轉過身來嚴肅的道,就像一個正直的守門人。
達克依然滿臉微笑,略微佝僂着身子完全一副市井商販的模樣,他嘿嘿乾笑兩聲,道:“北地大地精部落十天前發現了一座金礦,這還是我上次得到的消息。那些發光的石頭對大地精而言不過是些裝飾品罷了,可對我們卻截然不同。這一車的朗姆酒可是大地精一族做夢都想得到的,我想足以換來大半個金礦了。”說着達克從車上拽出兩瓶朗姆酒來塞到托馬斯的懷中,並從腰間拽下一個錢袋也一併塞了進去。
托馬斯裝模作樣的推了推,隨後乾咳了兩聲道:“要不是看在你常年在這裏進進出出,就連隊長也和你稱兄道弟,我實在無法通融。既然達克你有大事要做,破些規矩也無所謂了。帕勃?”
帕勃聞聲會意,從懷中掏出一把碩大的銅鑰匙插入牆上的鑰匙孔中,隨着牆內沉悶的機括聲響,面前那扇高達十米的青銅巨門逐漸的升了起來。伴隨着青銅門的打開,一片刺目的赤黃色陽光照射進來,滾滾的黃沙蒸騰而起令人無法呼吸,呼嘯而過的狂風裹夾着沙塵充斥着眼前的整個世界。
“多謝您啦托馬斯大人!回來後肯定請你喝酒!我和泰戈告辭了。”達克大聲笑着向托馬斯揮手示意,自己用紗巾摀住口鼻,第一個邁步走了出去。在他身後,巨人和那拉車的魔力裝甲相繼跟出。
隨着身後青銅門的落下,巨人泰戈道:“達克,你真的認爲憑這一車的假朗姆酒會換來大半個金礦麼?”
達克撓了撓頭,笑道:“這個嘛,還真不好說呢。現在的大地精也不都是些沒長大腦的老鼠了,他們或許懂得用金礦去別的交易商那裏換些美女呢。”
泰戈點點頭,然後道:“不過如果大地精真的不交出金礦的話,達克你打算怎麼辦呢?”
“怎麼辦?嘿嘿……”達克咧開嘴,陽光照射在突出的犬齒上折射出一道光芒。
泰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隨即囁嚅道:“達克……拜託以後別這麼笑了……每次你這麼笑都會有人倒楣。”
“我現在在向你笑,你會倒楣麼?”達克饒有興趣的看着低頭只顧趕路的泰戈。兩人和一個魔力裝甲不知不覺來到距撒旦牆兩百米遠的一處丘陵。
……
那漂浮在空中的黑衣人正是達克,他默默地注視着眼前的牛頭人部隊,忽然嘆了口氣落於地面,沉聲道:“離開這裏吧,僅憑你們幾頭蠢牛是根本無法接近撒旦牆半步的。”
牛頭人們面面相覷,似乎對這人類魔法師的狂妄感到詫異。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只要兩個牛頭人同時擲出手中的武器,那魔法師必死無疑。畢竟近戰永遠是人類魔法師的致命傷。那牛頭人首領遲疑片刻後終於惱羞成怒的吼道:“血!仇恨!報復!”他吐出了幾個人類語言的詞語,隨後揚起手中的巨斧昂出一聲咆哮。在他身後的牛頭人隨即回應,牛頭人狂野的吼叫聲形成了山呼海嘯一般的聲浪。這是牛頭人即將展開捨命進攻的前兆,類似於人類的狂戰士,此刻的牛頭人是最瘋狂的野獸。
忽然一聲慘叫從牛頭人部隊後傳了出來,牛頭人們紛紛驚訝的回頭看去。卻見在部隊之後一個巨大的魔影正聳立在那裏,那獨眼的魔力裝甲手中不知何時握着一柄粗大至極的黑色長槍,槍頭上則掛着一隻牛頭人的屍體。身高三米的魔力裝甲唯一的獨眼散發着幽冥鬼火一樣的綠光,讓人一眼看去不禁心驚膽戰。
魔力裝甲猛地揮動長槍,掛在槍身上的牛頭人屍體頓時像塊笨重的石頭一樣向遠處的撒旦牆飛去。但牛頭人的屍體在距離撒旦牆不足三米距離的時候,忽然發生了奇異的景象,他就如同撞到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一樣,在一片白光爆發過後忽然渾身燃起了猛烈的火焰,等他落地的時候卻早已變成一截恐怖的焦炭。空中瀰漫着一股青煙和濃濃的焦臭味道,強烈的刺激着在場所有人的感官。
牛頭人們都發出了一聲呻吟,雖然他們都是勇猛無懼的戰士,但是在親眼目睹的恐怖場景前,他們都彷佛和死神擦肩而過,冰冷而恐懼的心情頓時將體內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而獨眼魔力裝甲胸口上那一團紅色的、如同怪蟒一樣的鞭形印記,更加令他們心驚膽寒。
“蠻族之鞭!”
牛頭人旺盛的鬥志被當頭一盆冷水熄滅了,牛頭人首領開始退縮,原本興奮瘋狂的牛頭人部隊開始慢慢的撤退,最後就如同落潮的潮水一樣向北方逃去,眨眼間不見蹤影。
魔力裝甲的身體忽然發出一道白光,隨即泰戈忽然出現在達克的身邊。而魔力裝甲那雙綠熒熒的眼睛也失去了光芒。
“聖盾真的被破壞了麼?”泰戈急匆匆地來到達克面前問道。
“看樣子是沒錯了,不過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不是麼?”達克微微笑道,而這時,從撒旦牆內則傳來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
“打開大門!”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從牆內傳了出來,隨即青銅門冉冉升起,露出了牆內數百名盔甲明亮、虎視鷹瞵的騎士。然而無論這些士兵多麼威猛,卻都不及居中的那位女騎士來得搶眼。
她就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散發着迷人而聖潔的光芒,身上是能凸現其玲瓏有致軀體的精鋼盔甲,背後披着猩紅的斗篷。瓷白的面孔、細緻的五官,一雙清澈潭水般的雙眸,更是彷佛能看透人的內心。她的頭上帶着黃金色的荊棘花冠,那是象徵着帝國第二戰力的薔薇騎士團團長的象徵。
“卡羅琳閣下您好!”達克連忙躬身施禮,語氣雖謙卑但一雙眼睛卻大膽的對卡羅琳施注目禮。他知道面前的這個女神一樣的騎士是帝國大元帥的掌上明珠,同時也擁有帝國第一美女的豔名。
對於達克這樣的不法商販卡羅琳是根本不看在眼裏的,不過對於那魔力裝甲,卡羅琳倒是着意的多看了兩眼。雖然近年來民用魔力裝甲的發展呈急速上升趨勢,但卡羅琳還從沒看到過這種型號的魔力裝甲。
不過那顯然不是重點,她看了看遠處橫屍的牛頭人,秀美的眉毛皺了皺,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個該死的杜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