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充斥着難聞的消毒水氣味。
蘇阮阮站在手術室門口,傷痕累累的小臉混合着絕望的淚水,醫生的話不斷在她耳邊迴響着。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她遭遇綁架,爸媽爲了救她傷重入院,醫治無效死亡,一夕間,她驟然失去了雙親,成了孤兒。
啪!
蘇阮阮尚未回過神,就捱了一記巴掌,小臉被打的偏了過去,她轉過眼,對上雙胞姐姐蘇阮檸憤怒含淚的雙眼。
“蘇阮阮,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爸媽也不會死了!”
蘇阮阮呼吸一重,病懨的身子一顫,是啊,若不是爲了她,爸媽也不會出事了。
都是她……
蘇阮阮耳邊是姐姐斥責的罵聲交雜着醫生冷冰冰的宣告,她腦袋一片渾噩,眼前的微光暈灼起來,在她兩眼一翻,昏倒的剎那,她看見一抹欣長的身影和一雙深邃的眼眸。
……
蘇阮阮醒來,一睜眼,入目的是一片白,黑漆漆的眼珠下意識轉了轉,看見身邊站着的護士。
“病人醒了,快,通知唐先生。”
唐先生?
是誰?
……
唐景霆回到病房時,蘇阮檸已經離開了,病牀上的小姑娘眼眶紅紅,小手緊絞在身前,柔弱的宛如搖曳的扶桑花一般。
他走近,將手中剛買來的粥放到一旁,蘇阮阮瞥眼看他,斂着情緒。
“買了些粥和包子,喫一些吧。”唐景霆清淡的道。
蘇阮阮搖了搖頭,聲音細軟,“我不餓。”
“不餓也要喫,你昏睡了兩天,該進些食補充體力。”
唐景霆沒給蘇阮阮拒絕的餘地,將粥舀到小碗裏遞到她面前,她抬眼對上男人清冷不容拒絕的目光,粉脣訕訕撇了撇,到底還是聽話的接過了小碗。
小姑娘捧着小碗一口一口慢嚼細嚥着,模樣乖巧惹人憐。
一向沒有多餘耐心的唐景霆卻是看着小姑娘喫完了東西。蘇阮阮抬眼,“唐先生,警察找到邢國鑫了嗎?”
邢國鑫,那個綁架了她的人,也是害她父母過世,她家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
“暫時還沒有,不過他們已經在盡力找了,晚些時候他們會來給你做個口供記錄。”唐景霆說道。
蘇阮阮如柳葉般的秀眉一皺,垂在一旁的小手不由攥緊成拳,憤怒和痛苦爬上她的小臉。
蘇阮阮身體孱弱,清醒後在唐景霆的照看下吃了東西和藥後,再度睡了過去。
唐景霆看着小姑娘沉睡過去,又陪了片刻後,才起身離開。
……
蘇阮阮的這一覺並不安穩,睡夢裏,被綁架那幾日的惶恐和懼意,爬染上心尖,還有那夜的鉅變,父母親生生在她面前被刺倒,鮮血滿地的畫面,救護車的鳴響,醫生殘忍卻又現實的話。
……
唐景霆強大的氣場夾着駭人的寒意,令人心生涼憷,胖嬸嚥了咽口水,仰着脖子,“你……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這可是公共場所,你可不能亂來,而且是她先撞了我們家孩子的!”
唐景霆眼睫一覆,“她先撞了他,”他瞥了眼胖嬸懷中的小孩,“所以你就可以對她動手了?這事你既想追究,也好,讓警察過來,看看監控,好好調查看看這事。”
胖嬸一聽這話,囂張的氣焰當下就沒了,皺着眉惱瞪了眼蘇阮阮後,拉着自家小孩離開了。
“蘇阮阮!”唐景霆轉過身時,就看見身邊的小姑娘白皙的膝蓋被磕出了血,血珠子朝外溢着,他濃眉一顰,立刻將人抱了起來。
蘇阮阮小臉泛着白,她下意識想要從男人懷中掙脫下來,“放我下來。”
小姑娘的不安分令唐景霆很不悅!虛着身子偷跑出來,還弄傷了自己!
“不許亂動!”唐景霆厲聲呵斥了一聲,聲音大且含着怒氣,嚇得懷中的小姑娘縮了縮肩,也不敢再亂動掙扎了。
唐景霆將人抱回了病房,抱回到牀上。
蘇阮阮右膝蓋被劃破的地方還在往外冒着血泡,他喚來醫生護士給她檢查。
唐景霆沉着臉站在牀邊,目光落在蘇阮阮的右膝蓋上,醫生給她處理了傷口,她膝蓋上的傷其實並不大,但不知怎的,血總是很難止住。
醫生給蘇阮阮處理好傷後,唐景霆跟着醫生走出了病房,“她的傷口是怎麼回事?劃破的並不嚴重,爲何血總是難止住。”
主治醫生抬手推了推樑上的眼鏡,低頭看着蘇阮阮的病歷本,然後搖了搖頭,“蘇小姐雖天生體質孱弱,也有先天性貧血症,但並沒有患上令傷口難以癒合的病症,關於這點,我想還需再觀察看看,才能知道原因。”
唐景霆聽完醫生的話濃眉緊蹙起,眼瞼之下劃過一抹深思,抬眼朝病房裏投去目光。
蘇阮阮看到唐景霆進來的時候,小臉頓時緊繃了起來,脊背都挺的直直的,雙眼隱着怯意和不安,宛如做錯事的小孩一般。
唐景霆斂去眼底的深思,緩步走到病牀邊,望着她,“跑出去做甚麼。”他聲音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