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是東海最有望化龍的錦鯉,卻被海神滄溟折斷龍角,囚於深海神殿。
他強行與我結爲伴侶,只爲一則神諭——我的孩子能助他突破神格,雄霸三界。
他視我爲工具,他的心腹女仙碧蘿視我爲玩物,日夜折辱。
誕下雙生子後,我拼盡最後靈力,打碎囚籠,帶着其中一個孩子逃往人間,從此不問滄海。
三百年後,他尋到我,卻發現他精心培養的“神子”,竟在我面前收起利爪,只爲求我一聲“孃親”。
......
“喝了它。”
滄溟的聲音沒有溫度,如同他身下那張萬年玄冰雕琢的神座。
他修長的手指捏着一隻白玉碗,碗中盛着漆黑如墨的藥汁,森然的寒氣縈繞其上,尚未入口,已刺得我骨頭髮疼。
我腹中已有七月身孕,這碗安胎藥,我卻整整喝了七個月。
“此乃北溟之水,凝萬年陰氣,可淬鍊神胎,讓他生來便有神骨。”他淡漠地解釋,更像是在下達一道讓人無法拒絕的命令。
一旁的仙子碧蘿嬌笑着上前,接過玉碗,柔荑輕抬,作勢要餵我。“姐姐,這可是神尊尋遍四海才爲您求來的靈藥,您別不識好歹。”
她一身碧綠羅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盡是得意的媚色。
她是滄溟座下最信任的女仙,也是這海神殿中,除滄溟外,最希望我誕下“神子”的人。
……
2
我被罰跪在神殿外。
海神殿有一種奇特的“雨”,是深海的壓力凝結成的水珠,冰冷刺骨,帶着消磨靈力的特性。
我曾問過滄溟,爲何要設下這種東西。
他那時正爲我療傷,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他說:“這雨能洗去一切污穢,也能讓心靜下來。”
他曾在我被海獸所傷後,抱着我,在這雨中走了三天三夜,用他的神力爲我抵擋寒氣。
如今,他卻親手將我推入這刺骨的雨中。
只因碧蘿說她頭暈,覺得是我白日裏的衝撞,驚了她的心神。
我跪在冰冷的玉階上,那“雨”水無情地打在我身上,滲透衣衫,帶走我身上最後一絲暖意。
腹中的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寒冷,躁動不安。
我咬着牙,將他護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到不遠處的殿宇迴廊下,站着一個挺拔的身影。
是滄溟。
他就那麼站着,與碧蘿並肩,冷漠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