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三日後,恰逢春分。
寅時三刻,長春宮外已候着十二名掌燈宮女。雲初晴身着雲相特意準備的緋紅蹙金朝服,指尖輕撫腰間那枚羊脂白玉佩——玉佩中空,藏着能讓人日漸衰竭的\"朱顏改\"。這是入宮前夜,雲相親手系在她腰間的\"保命符\"。
\"娘娘,該動身了。\"青竹跪在殿外輕聲提醒。
雲初晴望着銅鏡中盛裝的自己,忽然伸手將鬢邊一支金步搖拔下。太過招搖的首飾不適合今日這場戲——她要演的是個謹小慎微的雲家養女,而非恃寵而驕的妃嬪。
冊封典禮在太和殿前舉行。春寒料峭中,雲初晴跪在漢白玉階上,聽見禮部尚書渾厚的聲音響徹雲霄:\"諮爾雲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今冊封爲晴嬪,賜居長春宮…\"
當她俯身叩首時,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抬頭瞬間,正對上丹陛之上蕭景琰深不見底的眼眸。年輕的帝王冕旒垂珠,明黃朝服襯得面色愈發蒼白,可那目光卻像淬了毒的箭,直直釘在她腰間玉佩上。
\"臣妾領旨謝恩。\"雲初晴雙手接過金冊,拜謝皇上。
典禮後,按例該去拜見兩宮太后。西太后稱病不見,東太后倒是見了,卻賞了她一匣發黴的龍眼乾。
\"晴嬪別見怪。\"東太后身邊的老嬤嬤笑得意味深長,\"咱們太后節儉,這還是先帝在時存的貢品呢。\"
雲初晴恭敬接過,在袖中碾碎一顆——黴斑裏摻着硃砂。這是警告,更是試探。她忽然明白,這座宮牆裏沒有誰是真正的糊塗人。
長春宮比她想象中更僻靜。推開雕花殿門時,一陣梅香撲面而來。院中老梅樹下竟擺着青玉棋枰,上頭殘局未收,黑子已呈合圍之勢。雲初晴鬼使神差地執起一枚白子,突然聽見身後落葉輕響。
\"娘娘萬安。\"青竹捧着鎏金錦盒跪在廊下,\"皇上賞的茶具到了。\"
錦盒裏是一套白瓷茶具,壺身繪着疏影橫斜的墨梅。雲初晴捧起茶壺對光細看,在壺底發現一道新月形劃痕——這是雲相暗衛的標記。她藉口更衣轉入內室,從壺嘴內側取出一粒蠟丸。
\"三月初七,亥時,太液池假山第三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