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後,穀雨前,對茶名遠揚的樂寧小鎮而言正是忙碌的時節。
享譽正元仙朝的雨前雀舌恰好抱芽,趁着天晴,茶倌們腰懸竹簍,摘取一芽一葉。
餘安家中原本也有二畝茶園,爺爺瞎眼那一年,被同鎮的王奎“租”去,至今沒給過租子,故而無茶可採。
好在溪中刀魚正肥,才讓餘安沒有錯過這場天公垂憐而賜下的“春收”。
他將木桶放在溪邊,捲起褲管,脫下草鞋,拿着自制的竹網下水。
今日運氣極佳,纔剛入水,便見幾條銀影竄動,餘安眼疾手快,竹網一抄,三條體型狹薄似尖刀的銀白色小魚便被撈起,在網中跳騰。
刀魚性嬌,出水幾息便死,餘安快步朝岸邊奔去,顧不得腳底刺痛,迅速將刀魚放入桶中。
玄汝郡饕客們的遺憾,大抵少不了一句“刀魚多刺”。
此魚清明前刺軟如綿,清明後刺硬如鐵,故而唯有這幾日的刀魚才能貨賣個好價錢。
“一條可換六十文錢,三條一百八十文......”
捕得刀魚,餘安心中甚喜,不禁盤算着。
“近日爺爺的癆疾愈發重了,得去白先生那兒多抓幾副藥,算一百文......”
“不知是哪家的童兒頑皮,扔石頭砸碎了屋頂的瓦,一逢陰雨便漏,需找人修補,算五十文......”
“還有米和柴也用盡了,又是五十文......”
算來算去,今日的漁獲竟還不夠支出。
……
“這是?”
餘安按下心中訝異,閉目探識,僅是意念微動,那部書籍便自動翻開。
【夫仙者,非身具靈竅而不可爲之,今本座南海陰墟證道,成就仙君之位,特撰功法一卷,力求爲凡體俗軀卻穎悟絕倫者強開一線天機,鑿竅啓靈,橫破仙凡之隔......】
開篇是閃耀金芒的端正楷字,行間仿若有靈炁流轉,神異非常。
古籍有言,南海之南有大壑焉,其下無底,名爲陰墟,天地靈機於此匯聚。其間多大獸、螭蛟,人族大修多於此地證道........
餘安眉頭微皺,“陰墟.....這地方不是在萬年前便消散了麼,另外這仙君又是?”
雖說身無靈竅仙緣,但餘安十多年來好歹也聽過許多仙奇傳聞,關於仙人的境界劃分也是十分熟悉。
那些仙人們將境界分爲胎息、練氣、築基、絳宮、黃庭、紫府、金丹、道胎.......
強如正元仙朝的國主正元真君,也僅是於五十年前才堪堪成就金丹果位,至於更上一層樓的道胎境,整個玉京天都未曾聽聞有人證得。
這部功法上所說的仙君,倒不知是一種境界還是名號,正元立朝兩千餘年,竟毫無記載。
“玄靈鑿竅......世間真有這樣的仙法麼?”
雖說去年得知身無靈竅的消息令餘安心灰意冷,但若有機會求仙,誰又願一生庸碌,苟安於鄉野田間,終日在土裏刨食?
餘安聽過許多仙奇異事,諸如岐南山上有大蛇,枯修三百年,方證得人形。
又諸如青帝湖上有仙宗,終日雲遮霧繞,忽隱忽現,其間有紫府真人,壽五百,神通如意。
但從古至今,仙凡殊途便是定數,凡俗之輩又豈能開竅?
……